经常怀想小的时候号称无恶不作横行霸道无法无天欺善凌弱不可一世的那个被手下所敬仰的我,在8,9岁的时候就和一个小女孩孩私定终身,一起长大一些,笑着笑着这个小小的脆弱的誓言就被慢慢淡忘了,我现在甚至忘记当时小伙伴的名字。
小屁孩年代我印象最深的地方是诊所,经常头破血流的就被妈妈拖拽进去,有次小腿被啤酒瓶弄伤,当时那叫一个血如泉涌,妈妈骑着单车,面目狰狞的我坐在后座看着顺着我小腿流下的血在路上留下一条长长的印迹,我觉得我就要死了,甚至现在还能想象当时那个脸色煞白晃晃悠悠表情扭曲的搂着妈妈的那个小孩,总之那次缝针异常恐怖,估计从注射器到缝合针都是最大号的,更为恐怖的是我哆哆嗦嗦没流一滴眼泪,这段伟大的事迹也让我吹嘘并颂扬了很多年。
还记得我的初中,在一群具有探索精神的同学的影响下我光荣的明白了很多关于两性之间的知识,并逐渐展露出青出于蓝胜于蓝的势头,于是我的初中现在回想起来完全像是一部忏悔录,许多花一样的孩子被我以科学的名义玷污了。还好在壮烈的初三我开始琢磨音乐,琢磨人生。所以初三想起来还是条理清晰值得回忆的,虽然我们只是在仅有的10分钟课间浩浩荡荡非常坦然的出门吃拉面,只是一人抱着一堆花生米在老师亲切的劝告下被罚站,但是最为可贵的是这种时光一直延续到初中最后一节课。
初中到高中的那个暑假,当时没有领略什么叫离别,怎么着就离别了。最后也就真迷迷糊糊的离开了。
离开后开始写信,据说十分煽情,还在以后朋友的聚会上多次被嗤之以鼻,可是煽情也只是那段岁月而已,在从那以后到现在的很多年,已经没有在写过一封信了。
后来,最盛大最璀璨的堕落来临了。
我们不分昼夜的在浪费青春,如同大坝泄洪一样,浪费的气势如虹,万马奔腾。我如此脆弱的胃就是那时候烙下的病根子,这也是那段堕落的岁月唯一让我后悔到生恨的,关于其他的,我很乐意也很庆幸是那么度过的。
长到现在,最愿意回味的就是那段时光,跟囊子羽坐在破败的三轮车里偷偷跑回家,然后用破败的WALKMAN听着run away,我记得有一座桥,在我眼里他隔的是两个世界,一边是暗淡的城市,一边是窒息的学校。我总是把汽车开过那座桥的几十秒钟很神圣的仰慕起来,像仰慕那条伴我成长的河。
后来我被接回了家,也算当时对我最合适体面的处分,只记得当时爸爸的车里气氛很微妙,和蔼的叔叔不停的在劝告盛怒的爸爸,意思是让他不要对我处罚的太夸张。而我,一边想象并恐惧要面对的很多事情,一边由衷的为离开X中而欣慰,一边为离开那些纠结的人们,离开那盛大的堕落时光悲伤着。
XXXX年的5月到11月是我到现在最跌宕起伏,最挣扎,最深刻缄默的岁月。
我当时大概真的很可怜吧,垃圾一样。
对这段时间的回忆曾经能占据我两年的时间,我已经尽量克制自己不去回想,这段像硫酸一样的回忆现在倒能看的坦然,毕竟没有被那段时间淹没,而且想想阳光,也能把那段时间最深刻的疼痛忘掉。
转到Y中,认识了一个我美其名曰黑柱的人,认识他我开始关心政治,开始很认真的听一个人讲军事,这些曾经我完全不知为何物的事情让我觉得自己如脱胎换骨,最开始我们能边走边聊一直走到我家,然后停下来一起吃吃臭豆腐和麻辣烫,然后说再见。几乎每次都是他陪我走到我家,虽然只是为数不多的几次却也是我仅有的几次能聊的如此不知天昏地暗。
后来又到了J城,再后来又回到y中。
辗转,辗转。
我像头骡子一样不知疲倦的在好好学习的外套下努力按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着。虽然离我光辉的梦想还有难以数确的距离,但我仍然会奔波下去,没有夸父一般壮烈,但也要跑到力竭声嘶。
高考很平淡的结束了。
很平淡的回了家,睡前很平淡的说:去你妈的傻逼高三。
那个假期亦很平淡,甚至收到通知书的时候都如此。只是爸爸妈妈很诧异,我这种高三的过法竟然也能有学校录取。
现在开始回想那个假期,总会想想在某一个相同的时间现在的她在干什么?想我在KTV鬼哭狼嚎的时候她是不是在和煦的阳光下读红楼,想我们会不会在某一个时间因为假期的无聊而一起由衷感叹,想早上的太阳会不会同时叫醒我们两个。这种无计划性的想让我倍感幸福,即使这件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
姐姐送我到C城读大学,下火车的那一瞬间深有感触,一是新的第一步就这么踏了出去,二是真的很热。
坐在车上看着那些让我晕眩的立交桥和完全陌生的面孔,心情突然低落,这是离我生活了18年的故园几千里的地方,尽管这里繁华盛世,却和我没有一点共鸣。
送姐姐走后,我坐在公交上很肆意的哭了起来。
这座城市到现在我仍感觉陌生,不亲近。或者说没有愿望去亲近它。太现实而不敢去触碰,也是为了保护仅存的那一点童真。
我一直是失败的跌跌撞撞的按我的方式生活,一些改变看似并不成功,可是现在我却坚定的想要改变,不是为了以后在社会上厮杀,只是为了留住那些阳光。
这些阳光让我珍惜到心痛,因为即便卑贱到如藓类植物一般,没有阳光也意味着消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