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Prince Empire

别唱戏了
把光掖进心里
也别再听信
街上叫你的人
他能医你的沉重
医不了你被风吹起的灵

所以忘记他
认真修鞋，修仙
修拖拉机
和刚上手的本地女人
你们的菜不多了
要爱你英俊的兄弟
喂他吃土
带他飞行

在天朝
英俊往往于事无补
领导太多
地图上全是叉
清风寨一倒
宝藏向更深的地层逃逸
MMRPG
此地无银
也无办法

国师的胡子掉完
你就得走
向西
到有和尚放电影的地方
谋份生计
那应是个村子
风水回龙
月经来潮
宗教将在百年后强国

那时你就吃不下人肉了
你儿子也会
脆得像耗子
你们在水井前得道
白日留学
筋斗云若超载的火车
哭哭啼啼
眉毛胡子一把抓

早在阴历之前
光会喝酒就没用了
魏晋风流
浪奔浪流
害死了
竹林里的鬼魂
水中的皇帝

但创新是你家进步的灵魂
你的后代多话，多金
多漂亮
从新世纪开始下蛋
一个接一个
圆的方，方的圆
才华横溢
上则为日夜，四季，星辰
下则为诗经，司南，夜郎
万般皆不动
一门洋泾浜

我从活向死逃跑
失去了一些
还将失去更多

我看到
我的眼泪
不在我脸上

身后
长出了
不同的影子

水里的血
火里的盐
自相残杀
越循环越黯淡

我是什么
不重要了
登上枝头
就是世界尽头

轻轻地
看这一生
于月光中流动
为什么我在这儿
是谁推迟了我

赶路的人
在我脚下挣扎
孤苦而不知为何
要拿一生
跟我交换

殊不知亲近我的都走了
倾斜世界的砝码
地已在天
天已在地

我是去国的玄宗
冰冷的飞沫
一夜白头
而不知为何

他的不讲道理
让一切变得清晰
像阳光照在破破烂烂的大街上
马恩列斯毛
简单，直接
他妈的浑若天成

他厌世，好酒
又倾心荡妇
看来可靠，事实上太穷
有生之年他只会做一个梦
梦被人偷走
他就去大陆的尽头
自沉黑海中

他留下的朋友，亲人
都令人生厌
“他有家”这一事实
也被正史悄悄放过
他买来美国步枪
日本吴钩
在说明书的背面乱写
正面从来不读

他看好的学生
会让老师自杀
学校破产
会没有未来
顺流而下
塞住市长大人的马桶
他会挑好看的姑娘
送给儿子早恋
授之以性，金钱，苦药
时人称之曰“能”

他是我的勇士，大风
人中赤兔
他不接我电话
陷我于不毛、不义之地
他是的我兄长，情人
维罗妮卡
他在阴间新开了公司
唤我去放粮
唤我去管账

闵行的字典里
没有黑马
没有火
也没有石头
骑手返乡
指挥家失业了
所有职业孔雀
都只能唱K
这儿快完蛋了

几个素颜长发的女孩子
她们
卖仙鹤菠萝和冬枣
戴很大的帽子
穿很少的衣服
满不在乎
来到我跟前
她们很甜
甜得像
溺水的群众演员
举止轻佻
生机勃勃
和我谈论
关于闵行的一切
也关于希望
关于卡门

我已不能看清
这是哪一出圆舞
也数不清落下的泪
我提着镰在雨中栽篱笆
隐忍
偶尔监守自盗
苦或乐
都不是此刻能说清的了
我咽下一句句狠话
像脆弱而昏暗的龙
以雨代酒
开始大声的
向内心深处逃逸
谁能在我的汗水里
逼出黄金
并能使爱如荆棘般
伸进我的梦
他就是骗子

不祥的水银
我喝醉的脸
在这郊区的晚上
放大了
两个月亮之间的距离
卡门，我不能说
我不认识你
也不能说我爱你
唯一可确定的是
我，轻若鸿毛
我的感情，轻若鸿毛
时代在变而我苦苦挣扎
活了这么久
刚才由飞灰变成草木
对于我
闵行是唯一沉重的事物
但好不过死

穿过旷野，卷起微尘
这一次的醒来
不同于往昔
我的头发变成了金色
我在笑
我少量的、颠簸的自尊
像轻轻地马达
在人群里忽明忽暗

为了相信生活
我必须去市场卖鱼
天色尚早，我还看得到
我身体里的光
这样的时刻
我将依次赞美
钞票、斗秤
客人们骄傲的腥气

肩负脆弱的证据
我站在这儿
像个流离失所的问号
但我深信
在通向圣地的途中
不能停止自我怀疑
神会在每一场交易中出现
带给你压抑的儿子
越流越慢的血

我利用春天隐身
学吹一种新乐器
放下一个又一个爱我的人
直到衰老
把我变成了
一团又冷又饿的火
我才发现
我什么都不曾忘记
我黄色的眼中
有默默行走的羊
它细细的铃声
引我在这世上走

我想把自己走成一封信
回寄给你们所有人
你，你，还有你……
我出售一切东西
生来就是为了清空
你们的苦痛
可交换我的祝福：
希望你们像我
有金色的头发
金色的前途
额头上挂着怒目
热情终生不灭
即使一直没有家
也从不畏惧

悲剧是
灰色光
在世人头顶
仿制乌云
刘德华（念粤语）
来郊区玩蛇
穿细长的裤子
抽云烟
少人之地
自有沉默的瓜
你不必心烦
欢迎来吴泾
部落情深深几许？
乡谚云：
“过了三八线
就得捐大钱”
你小孩还年轻
擅长模仿自己
甚至会爱上蚯蚓
道长说了
爱上也没大错
可以及格
但要散尽家财
自城中避退
终生吃偏远的食物
默默无闻的刷牙
才可仅得存活
这钱我不能收
你应该记得放鹤路
放鹤路上泡马子
睁眼办证，闭眼刻章
稚子不读圣书
是谁隔着纸
被胡人抽了嘴巴？
该清醒时得糊涂
入夜，你当于厅堂席地
对月光将他熄灭
趁手底余温
清理他微弱的内脏
此地盛产神话
鬼狐们开公车
每天早上从山顶下来
即使被吃掉
也不能蒙了天眼
捏着这个桃
回过头吧
你能在江水中看见我
我大冬天的穿裤衩
站在这里装神棍
望着浦东的繁华
为身后的荒凉与荒唐
连声喟叹
我活了五十多年
世人笑我看不穿
我穿制服，开出租
还看不起城管
为的就是
跟历史要个说法

用旧钞票买科学
买露天电影
也买一去不回头的爱人
我是下班的渔民
发光的扑克
夜色漫过耳朵
我瞎了，看不见海水
船，也变得难以承受

我已经被撕碎了
老人们抢我的钱
站在市集里，我穷得
像一滴暗灰色的水
我想起充满噪音的白昼
垂直而单调的对话
我也怀疑每个梦
不接受直立行走的结果

他们说：你小声点
活着的人，渐渐高出地平线
但我无法忘记海面下
还有长水晶头颅的亡灵
闪电吸引了这些
过度盛开的失败者
并使他们歌唱
歌声像不稳定的金属
蓝色的火，在烟囱上浮动
弯曲，仿佛带有
愉快的芳香

我复制他们的歌声
在高高的烟囱上
这里有迅速掠过的风
和开火车的马
这里是遥远的异邦
记得我的人会来看我
在这空气稀薄的海底
我们买海浪，买海星
也买喝醉的夜明珠
我们数着新赚来的钞票
渐渐变成无情的泡沫

天气不错，我要
牵着我的红车和狗
到世上散步
这是最后一次了
红车已老，狗很旧
狗没有电池
遥控器在褪毛

以后我就不去了
到处都是背弃我的人
我的血里已混进了
不安的胡椒
我也听说我的心
要在今天下午离开我
像一只灰鸭子
要飞离热汤

我将捉弄我的影子
我将在梦里
给世人的灵魂上妆
我生下一对儿女，都是风
而我是打了针的啤酒瓶
被风刮出长长的须子
走着，晃荡着
在这世上，一点点变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