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Prince Empire

露天议会

星际旅行终点

这里已经被撕碎过

砂石带电

动物反刍

虚空居民们

两脚是泥

围着水龙头坐下

清谈，咆哮

用葱白票选未来

有人举手决斗

袖历书为暗器

有人吐怒成云

炼气化鬼

有人蹑脚走下主席台

像灰鹤，又像白鹳

有人因饶舌获罪

看见兵戈

便用绿叶纹身

世界尽头

黄昏在短路

月亮变成太阳

像沉重的樱桃

会射箭的影子们

耳朵变尖了

河水流进树干

结出布皇帝

纸大臣

凌晨，得不到你的许可

我在一阵灰暗中变成银像

足够的悲伤，粗暴

但无声。这是一块疤

我用最后的光给它上漆

伪造一个证明

这是炎热的午夜

书架上的生灵争相绝望

我看见太多

我讨厌那些没礼貌的小动物

俯身，但我的吻像在淬火

我恨床单，恨地板上的毛发

恨远在热带的海洋

恨树木，恨彩虹

我说出的一切都迅速冷却

我拿出钱，我恨

我醉心消磨，打捞出

一张溺水的盘子

住海港，做灰色梦

在陌生深处醒来

身体里的水平面回落

潮汐的声音，冷过白昼

我吝啬，内心绝望

左手口袋放糖，右边是盐

面朝落日拨动算珠

对于幻术师

星光和烟头并无差别

但我不能理解

生活的弯曲与人心的善变

年轻人，你开车

与我背道而驰

为我家人虚构神话

我不习惯你的憧憬与逼迫

在十二月的种植园

我们提供椰子和沙栗

就是那时，我读懂了你的脸

像一张闷闷不乐的试卷

我已老到近于肮脏

无法使你激动，但这一刻

并不难揭穿，你闭上眼

人世就会变成燃烧的纸堆

坐在地板上吸烟

我是名字里有湿气的人

烟火和极光夺去我的视力

却给我平静的内心

穿过街道，在水里放生植物

像岛国冬天的风

过了桥，就于旋转中暂停

我看生死，看黄昏

看又一次盛开的紫罗兰

我像恨出租车和供电塔一样恨你

我会不会变成冰块

变成沉睡的弥陀？

我想起南方、温泉

成片成片的竹子，深夜的乌鸦

我想起它们在我的身体里

微不足道，却令我神迷

For your birthday

雪山，陆地般的沉默，海边工厂

死人鱼，塞进你耳朵的船

一切的一切，你们都是不可信的

我赌博，在梦里勘探贵金属

左手星云，右手风水，虚构着生活

这个世界早已无法对付，只好骗骗它

你和我很像，都是活在傍晚的人

懒，话只说一半且爱钱如命

如今，你的喜乐越来越重

我的名字却在粗糙的白纸上变轻

淡成一片乌云，看惯灵魂脆弱的倒影

我要用命，用茫然和蒂芙尼来爱你

此爱毋须投币，永无休止，纸醉金迷

你不会知道我能看见什么

我只会说，终将死去的有

火山，玫瑰，岛国……说到底

我只是个跑长途的汽车销售

脏话，牙签，都别在脸上

已不能像埃及与淮河一样不朽

我姓王，是失明的鸟

我和我的敌人们在夜里对峙

“我得在大地上重写星空”

但前路漆黑，惟有鸽子，暴雨

古地图上四分五裂的行省：

如今，我比避雷针和安徽还孤独

怎么能让你理解我的自卑？

理解我的红头发和灰色焦虑

理解我心里的西伯利亚

我的无烟地带，我的去而复返？

除去砖茶，交谈，暗色调街道与河水

这日复一日的寒冷正使我

沉湎，越走越慢，像正在裁员的学校

我一步步感知着自己的内部

在变空，如今我已不再能解释夜晚

解释沉默的化工厂，呼啸而过的轻轨

渐渐转暗的天空和争执的恋人……

面对这些孤独的事物我不再歌唱

我觉得的自己是冰山，是老年猴子

是压在立柜底下的旧衣服和电筒

如果你坚持要说，就得拧开

叹息和眼泪，叫上几个极其相似的

夜晚，来找我，你指端那片小雪

即是我一生的结晶，大半隐入虚无

却有不灭的泪痕与光明

十一月太孤单

纸灰变的人

脸上长着葫芦

受雇于时间

清算生死的度量

死，镶金边的事物

他觉得它温暖

像激动的冷兵器

不连贯的拐子马

说破了，不过分毫

大火过后，天亮之前

烧完的纸往暗里飘

畏光，轻言，爱争执

与镜中的草木不和

是死之本性

也是他

他在火里沉睡，耳语

心头长出绝望的齿轮

自此痴迷收割

不眠不休

在冬天，开始缓慢地消瘦

像脱光衣服的灌木，我是谁

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吻我的荆棘

为什么我眼里的路越来越短

走着走着，就要重新再来

用铅笔给过去的日子写信

磨秃了头皮，坐在朋友之间

像掉毛的乌鸦，已听不出高音或和弦

惟有我死硬的嘴还在持续发胖

一遍一遍，重复着最黯淡的消息

“今天我杀了人

情绪崩溃，我会朝观众席

射击，尝试拖延，我不明白的是

你们为什么还不吻我，为什么要比

我手中残留的波浪还苦涩？”

太久不联系的朋友来看我

这很突然

我并不理解我为什么这样生活

暗中对坐，他的深蓝色衣服

压抑了我的呼吸，要解释什么吗？

家里没有机器，水果，热茶

只有可笑的杂志，散开的玻璃

明晃晃的，像一小堆、一小堆冰

他擦亮火柴，扬起，火焰掠过我的胸口

光，但他不再能看清我的内部

冲积年复一年，其结构已复杂如金字塔

越来越难以自圆其说

“希望你原谅我的表达…”我已说得

太多，太多了，面目也尽显颓唐

我的手上长着蘑菇，火鸡，碎纸屑

已不能请求你的信任，出门是

六楼，你穿了靴子，我仿佛可以看见

今夜的，平静的街道，你在上面走

不会有伤害，也没有赞美，几乎要飞起来

而我将在你留下的阴霾中摆开棋枰

要怎么让你明白我的冷漠？

“这些年来，我已只会和自己对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