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玩偶》是在影射着生活,这种影射却充满着令人头疼的隐语。就剧本而言,故事总是在痛苦和快乐的界限这根钢锁上行走,希望的火光刚刚闪现,绳子便忽然断裂让结局直转急下,遗憾和凄绝瞬间让快乐的情绪重新陷入重重包围中,这种爱情故事丝毫没有讨巧的姿态,非要在你的心割上一刀不可。就拍摄技巧来说,过多的长镜头似乎让影片显得特别冗长,即使远景里的景物不断变换,两个蹒跚而行的恋人服饰也在不断变化,单凭这些是不能充分地把观众的情绪填满的。他们要到哪里去毕竟是只是一个简单的答案,要使得故事丰满起来依靠的演员的演技和穿插的情节。闪回在片中起到了很好的交代故事情节的用处,在一些镜头的组合中,对一些时间节点丝毫没有顾虑,比如说菅野美穗饰演的女人自杀的镜头先出现,然后才是男主角父母推掉婚约的镜头,就像你在梦中搞不清楚什么时候醒来,醒来后又十分明白什么曾令你苦恼了好一阵。
《玩偶》里述说的故事相对简单,两个恋人在俗世的枷锁中挣脱,以苦行的方式去奔向曾决心长相厮守的雪山山顶,一个黑社会的老大忽然记忆起年轻时的恋人和许过的承诺,在长椅上重逢了他的爱人,一个对偶像疯狂崇拜的歌迷,在偶像出了车祸后仍然执意去见她。在这些有可能散发暖暖关怀的情节里,一些可怕的影象如同神出鬼没的幽灵,时不时提醒你一下北野武可不是靠着这个起家的。如黑帮老大杀人留的那一地鲜血,如歌迷瞎掉后被撞死在马路边上,失去记忆的女人在噩梦中看到的满身横肉的带面具者。北野武毫不客气地与观众的主观期待决斗,大概他已经厌倦了所谓的噱头,比如说人们用来标榜他的暴力,所以他要让电影里的日本民俗艺术充满生命力,所以他把自己脸上的伤痛嫁接到深田恭子那张可爱的脸上,更为要命的是他让每个主角的脸上都很难看到喜悦的表情。
北野武在片头安排的木偶戏,与片中男女主角的境遇互相呼应。男主角要和社长的女儿结婚,偶像脸破后就不能再继续自己的演艺事业,这些都和操纵着我们思想的人类社会的潜规则有着很大的关联。在影片把这些东西放大化后,我们会发现这些自定的东西是如此的可笑。当男女主角开始他们寻找记忆的诗意旅程时,那根维系着他们的绳索红得如此鲜艳。尽管有着吃垃圾的尴尬,尽管女人不想男人不能和她携手过桥,这些困难在美丽的风景和幻影面前都显得那么渺小。他们在野地里升起了一堆火,那些火焰把他们的脸庞照亮,也把他们身上的尘埃除尽。死,对他们来说是完美的结局。
《玩偶》里的疯狂,折射的恰恰的是世人的疯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