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超人》让我又回想起近日与上级的一次亲近交谈,话题主要是改革开放三十年了,设计出如此雄伟恢弘的改革蓝图者,他们的脑袋里在不断运转的思维,和中国取得的发展一样,是怎样的一种奇迹,令我们这些凡人们只有“高山仰止”的份。但是我又说,这些人,要是换了个衣服去买菜,也只是普通老头老太太,说不定会为个几毛钱与人讨价还价。
我想如果在一些人面前说:“科恩兄弟伟大。”大多得到的回答是:“科恩兄弟是谁?”电影工作者还好些,因为他们经常可以将思维外化为物像,外化为我们经常能在荧幕上碰得到的东西,让我们尽情地自卑去。可是那些给予我们无形福泽的改革开放设计者们,则享用不到这种待遇了。在这个时代,人们对超越人类体力极限的英雄十分买帐,比如说滑翔过终点的博尔特,这样我们就可以为或许也能在9秒7内跑完100米尽情意淫,(想像自己去设计改革开放蓝图的毕竟是少数),这种很单纯很可爱的想法让我们开始不知不觉迷上了荧幕上的超级英雄们,直到他们一个个被光影魔术创造出来,如同飞蛾的卵子一样多让人烦腻。
话说《全民超人》这部电影里有一个镜头,汉考克为了捡篮球而跳出监狱,此时他面对莽莽原野,很有想逃的冲动。此时导演让镜头环绕着汉考克旋转,镜头的颤动暗失着汉考克突兀的心情。这个镜头正体现了导演在整部电影中用来操弄观众情绪的绳索-孤独。这种感觉曾让郁达夫笔下的留学生们在日本那精致但小气的风景中不自觉地留下怀念故国的泪,在日本,他们为祖国不能强大而愤懑,为自己被视为异类而顾盼自怜。汉考克也不被认同,理由是他的行为不符合超级英雄的标准。在看到汉考克为了摆脱孤独而不断修正自身形象的时候,不知为何忽然感觉很不爽,为什么英雄就必须换上内裤外穿的行头,为什么英雄必须小心翼翼,生怕没有称赞被打得落花流水的警察而落个骂名。还好他的转变又没有让人到了心理难以接受的地步,因为他学好的地方是监狱,他的老师们是犯人们,这里可没有和尚们顿悟时的檀香,却让人庆幸地看到,那些本被抛弃的人,也会为一个比他们更低落的人打开心扉鼓掌。
这个电影,实际上是个大杂烩,又是三角恋,又是在月球上宣传仁爱什么的,但是这一切又不让人觉得十分讨厌,因为我们和超级英雄一样,已经习惯了生活中琐屑的事情,在对那些在情感方面有些木讷的人审美疲劳后,大家都希望英雄们会烦恼多多。你看连007都在玩弄余温之恋了,本就是个大情圣造型的汉考克与辣姐暧昧一番又何妨?这个年代的荧幕超级英雄真难干,又是中年危机(《超人特工队》),又是被抄鱿鱼(《蜘蛛侠2》),大家希望你能力另类,又要融入社会,诸多要求,难调众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