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叫米兰,她迷恋跳舞。她从未像灰姑娘一样期待水晶鞋,她只是个无忧无虑的跳艳舞的,她以此为生,但并不沉醉欢场。
她对街坊邻居很好,街坊邻居也她对很好,有好吃的都让她尝尝,可她没有吃胖。
她卸完妆,扎起两个小辫子的时候,立刻便变换了另一种颜色,不再耀眼,只有她那俏皮的微笑会增加她吸引人眼球的指数。她觉得,漫画中的男主人公,为女友而死都不让她知道,这种精神,浪漫死了。她没有寻找水晶鞋,更没像上帝祈祷邂逅有钱人这种麻烦事,可帅气的王子,却打包在寒酸的衣着中,送到了她的鼻子底下。第二次见面,她冷冰冰地道了句:“回头是岸。”
后来,她请他吃多宝鱼,因为白骨精不会轻易拒绝有些帅气的唐僧,不会拒绝有人不着边际地与她抬杠。她是一艘航行的铁船,经过一座磁石做的山,被吸了过去。
她告诉他,自己的童年世界,那消失掉的小木马,还有,什么是浪漫的精神。她和他沐浴在爱河中,她依旧认为他是个无所事事的小赌棍,她用短信有限的言语化做无尽的期望和鼓励,她和他会无时无刻地想知道,对方在干什么,尽管距离需要用几个飞行小时才能跨越,但是甜蜜的感觉却随着电波,以约等于光的速度在两颗心传播。她有时很凶,在他面前,脸拉不下来,他的笑容总是能把她的快乐从重重积郁中解脱出来。她很狡猾,挑了个好地方,和他第一次接吻。她觉得,耳朵听着他胸腔的心跳,更清晰,更惬意。她和他接吻的时候,第一下轻轻地,像在品尝蛋糕上的红樱桃。他也很狡猾,送给她童梦中的小木马,乐呵呵地看着她在发痴般地摇晃。他告诉她,他就是程仲森。
这个答案,不是她能预料的。他的名字振聋发聩,轰得她思维停滞在幸福的那一秒,她不知道如何将脸色由悲转喜,她只能用离开去逃避更多的混乱。她走之前,将木马上的灰都用自己的衣袖擦掉,生怕自己亏欠了些什么。考虑许久,她还是放下了吊桥,让他进入自己的城堡。虽然与他拥抱时忧虑重重,虽然不习惯他穿西装的样子,她还是希望装饰华丽的大宅子,可以变成带来快乐和幸福的小鸟巢,自己仍可以无所顾虑地操练着步点,挥洒着对舞蹈的热情。
黄昏的女儿和黎明的儿子,中间隔着叫黑暗的巨大尸床,教堂的终生也终究驱不散山雨欲来前在心灵上造成的阴霾。
渐渐地,她感觉到,米兰越来越不像原来的米兰,她不喜欢玉树琼枝可以拿来当柴火烧的生活,更不想做一只唱不出赞美自由歌声的金丝雀。一纸婚前协议书,成为了她和他的羁绊,随意敷衍的言语永远掩盖不了心中的抑郁,勉强的抉择结晶成一滴偷偷的泪水,难道,这就是人鱼为爱情拥有双脚后所遭遇的那种痛。他把戒指递到她面前,她没有接受。接下来是长长的冷战。她以为舞蹈可以让人忘记一切,汗水却不断在给思念帮忙。
直到他在电视节目里,面对很多很多很多的人说了这段话:“我小时候听广播,说幸福就像一个玻璃球,如果碎片掉到地上,碎片会飞得到处都是,但你只要努力了,总会捡到一些。我想她也会相信。”
爱情这一场战争,最忌讳的是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常因为双方的过分偏执而陷入旷日持久的消磨,直到双方都耗尽了力气,错过了时机。人的一生,有时只经历过一个心悸的故事,就消散在无情的轮回中。
他说这段话的时候,她坐在他送的木马上放焰火,有一种莫名的眩晕传来。她和他之间没有谁属于谁,她爱他,他爱她,何必要做个庸人自找烦恼。
她向他打开了装着求婚戒指的盒子,她叫米兰,她的世界里,幸运地多了一个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