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诸如农民工开胸验肺此类的谈资,在与人说起时,许多我以为本就很世故沧桑的人,也会偶感胆寒。其实大家心照不宣的是,对绝对的公义、人间的真情的怀疑,也在对一心对社会潜在规则的臣服中,渐变成那都是虚无之物的坚信。所以在《济公》里,周星驰演的降龙罗汉,在与列位仙班较真时,才会有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微不足道》讨人喜欢,不是依仗那些精心设计的幽默台词、出色的视觉设计和给人无限惊喜的配乐,而是导演通过对视觉、听觉与整个故事架构的平衡,像是在午后阳光中给你讲了一个懒洋洋的故事。这个故事是属于普通人的一次抗争,就像一只小蚂蚁在与一场普通的雨搏斗,艰难地寻找自己的愿望和归宿。影片的设定是在美国俄勒冈州的大瀑布市,这地头一个电信公司就可以容纳全市三分之一的就业人口。影片开始时一个小女孩在父亲的帮助下荡秋千,从她的视角我们可以看到镜头中的城市几乎不见高楼大厦,这样一个小城镇中,生存的艰难不言自明。主角查理(大卫·施维默饰)看似是最不可能被魔鬼撒旦诱惑就范的人,他生性善良,有一个可爱的女儿,警察老婆的薪水已经能糊口,可是最令他不安的是,自己是失业大军的一员,不能为家里做什么。纵观整部影片,我们可以发现在角色中他像是最不食人间烟火的一个,为强化这个印象,导演精心安排了两类场景,一类是他与女儿的相处,眼睛中流淌出深沉的夫爱,一类是他与妻子的对话,看似平淡,却隐藏着心灵的碰撞和交会。对比起老油子加斯(西蒙·佩吉饰)、用酒吧女招待掩饰身份的女招待朱茜(艾丽斯·伊芙饰)、还有那喜欢拍不堪入目的猎奇电影的牧师等等人物,他喋喋不休的抱怨,竟都是肺腑之言。其实导演并没有刻意去将探讨主角查理阴错阳差地上了贼船下不来,他的行为到底属于不属于犯罪,而是在片末话锋一转,通过他对妻子交谈的回忆,一语点破了幸福的真谛:“佩内洛普总是说:‘金钱不会让你富有。’我就是不肯相信她。”妻子曾在餐桌上斩钉截铁地说只要他感犯罪,自己一定不留情面,可当发现丈夫的罪证时,她却选择了将证据销毁,能够娶到一个好女人,有一个和谐的家庭,这才是被人忽略的最好的财富么。
影片里的犯罪故事有着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一个个线索环环相扣,故事发展出人意表又顺畅自然,将你的猜测和预期完全颠覆。导演巴普蒂斯特·安德烈是科恩兄弟的超级粉丝,但是他这部的黑色喜剧要来得温柔些,死了人不难受,结局还有些小温暖在。能达到这种效果,是因为他聪明地系扣和解扣在跨度不大的影片时间内完成了,而不是像科恩兄弟一样,所有的铺垫如同在火山底下积聚已久的熔岩,在影片结尾一下爆发出来个全方位的震撼。他突出的是命运对人的无情嘲弄,而不似科恩兄弟强调人在犯罪中的主观意志,因此在一连串的偶发事件中,创造“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观影感受。
影片中大卫·施维默的表演仍有《六人行》中的痕迹,他的脸本是我选择看这个电影的第一推动力,而后才发现这个电影应该是拍《气喘嘘嘘》的愤青导演最好的教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