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电影是王家卫的第七部电影,却也是他第一部在大陆得以公映的影片。当时这部电影刚刚捧回了第五十三届戛纳国际电影节的最佳男主角回来,梁朝伟的电眼魅力加上张曼玉的万种风情果然是所向披靡,连我老妈这种只看婆媳大战或者夫妻斗争的家庭伦理泡沫剧死忠都乐颠颠地去了电影院。那时候我正在高三的紧要关头,每周要上交一篇随笔,结果我连着四个星期都写了《花样年华》,从剧情到对梁朝伟的花痴,从王家卫生平介绍到举例分析张曼玉的旗袍并非一件没重复,最后灭绝(我的语文老师)忍无可忍,批下几个大字“可否换个话题”,于是我又开始连着四个星期写《大话西游》,那是后话。现在想想,灭绝当时一定崩溃了。
从《春光乍泄》开始,王家卫已经包办了电影的投资、监制等工作,春光映画和泽东一起完成一条龙服务。没办法啊,谁让《阿飞正传》赔垮了影之杰,《东邪西毒》又搞怕了学者,虽然大家都知道王家卫的电影会拿奖,但是没人再敢把钱交给这个烧钱高手。其实王家卫并没有损失,他不仅赢得了一流导演的地位,还逐渐成为一个成功的商人。当年他在卖《春光乍泄》时顺带卖出下一部电影的片花——《北京之夏》,可惜钱到了手,电影却因为种种原因拍不成。于是墨镜老王把两位主角吃云吞面的镜头大放特放,最后终于成功演变出了《花样年华》,还意外获得了《2046》的初步构想。好险,梁朝伟的人生差点就此改变。
这是一部双城记,香港和上海,所以我愿意把它看成是《阿飞正传》的未拍成的续集。就像吕克"贝松说的那样,“每个导演必须表达他所知道的”,王家卫对回不去的故乡始终充满了诉说的欲望,终于他完成了拖欠了9年的遗梦。
其实这部电影已经被说烂了,我们来换个角度来。就来说说两位演员吧。
关于梁朝伟的演技。有一些影评人把他吃牛排的样子无限放大,分析出三个阶段两个层次和一个中心基本点(难道大家都热衷伊天仇最崇敬的《演员的自我修养》?!)。我当时被梁朝伟的其他电影迷得晕忽忽的,只要他从斜下45度角看过来,我就失去理智了,更不用说理性地去看待他的演技。如今,我已经对他“闷搔”的形象觉得乏味,终于可以静下来好好看看他拔得头筹的原因。其实不管怎么说,梁朝伟对我来说是十分重要的,因为他我才有动力看完了他参演的55部影片(在当时是55部),然后发散开去发现了刘青云、吴振宇、梁家辉、黄秋生还有林雪,然后开始根据导演决定看不看一部电影,然后全球化,然后爱上电影本身,所以梁朝伟是我的电影启蒙教师,我无比感激他。说回来《花样年华》,据王家卫后来证实,其实在这部电影的初步构想中,周慕云是一个奸角。为了报复他老婆和苏丽珍的老公,他决定去勾引苏丽珍,不信你去看看他们第一次出去的那段和他安慰苏丽珍时的手就知道了。后来,王家卫在做后期的时候剪啊剪,剪掉了他们各自的另一半,剪掉了那场遗憾的激情戏,还剪掉了前因后果,留下了无限可能性。这样来说,周慕云这个角色的张力果然了得,隐忍下要有星星点点的阴谋,这样的无限可能性,不容易啊。

关于张曼玉的演技。从这部电影后,全国人民都承认她是一个女人中的极品。大家可能已经渐渐忘了,以前她多努力都始终被看作花瓶;媒体也可能慢慢忘了,曾经在她人财两失的时候落井下石。她拔掉虎牙,慢慢消瘦,放弃玉女形象,获得完美演出,终于在云鬓花颜和袅袅婷婷里得到所有人的承认,除了尔东升的那一句“当年离开她是一种解脱”。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原来一个女人要得到认可,是这样的辛苦。那年的戛纳,张曼玉输给了Beyork,《黑暗中的舞者》实在太精彩了。不过还好,她后来有《清洁》。
两张浪费了的船票,浓得化不开的色调,吴哥窟的树洞,2046门牌号后面不止是一个房间,还有一部电影。
芭蕉不展丁香结,同向春风各自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