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從小是看香港電影、連續劇長大的,小時候那是沒辦法,渠道面窄,去租錄像帶店裡十成有九成是香港的。還記得放《射雕英雄傳》時那是萬人空巷啊,看電視劇像看電影一樣。印象深的是黃日華飾演的郭靖每次耍降龍十八掌,總會詭異的先跑出幾個骷髏頭呼嘯一番,相當的拉風。多年后重拾起來,除了那經典的配曲外,就剩下一大堆當年的超級龍套可供咀嚼了。此外,當然還有《義不容情》、《絕代雙驕》、《俠客行》、等很多的經典,猶記得《上海灘》中發哥飾演的許文強出門口就被射成篩子。好端端的柔情與剛強并重的漢子變為馬蜂窩,那怎是一個慘字了得!
成年后大家的娛樂生活有了顯著提高,自然看電影的選擇面也廣了、寬了,但是我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對香港電影情有獨鍾(已經不再看香港電視劇了,對編劇能把生活、事業、感情等人生要素誤會又誤會、偶然又偶然的糾結在一起實在是敬而遠之。),每次看見那哥們、姐們的面,心裡才踏實很多。這樣的情形一直到我遇見瑜全面啓蒙我的電影情節時才告一段落。在此也對很多娛樂、愛好都臭味相投的瑜感謝一二。
曾經捫心自問過喜歡的原因,在眾多理由中重要的有一條,是香港電影的草根精神。那些腕兒在大屏幕上表現出來的特質中有很平民化的東西在裡面,特別能引起共鳴,似乎他或她就是你的隔壁鄰居或者童年發小,又或者這些明星本身也就是經歷坎坷、磨難重重,在機緣巧合下殺出條血路,所以在表演中,那股草根味是如此貼切和熟悉。可惜隨著老一代的逐漸老去、風格轉變、去其他地方發展(最失望的是周星馳,隨著他的自負和國際化,《少林足球》后越來越沒樂趣了;骨髓里的市井和草根,已經蕩然無存,只留下些特效和討好的國際味。我看《大話西遊》的底子吃的也差不多了吧?),新的一代又缺乏風霜的歷練、生活的沉淀(如謝霆鋒、房祖名等,完全沒感覺呀。),也許還有其他更多、更複雜的理由,總之如今的香港電影越來越沒有草根的精神和味道了。
所以以前的香港電影、電影人對我來說是越加的珍愛和追憶,今天就先來聊聊周潤髮。
發哥經歷坎坷,早年曾當過雜工、郵差和售貨員。73年考入無線電視臺藝員訓練班,開始他的藝人生涯。
和他的偶像羅伯特·德尼羅一樣,發哥也是影壇千面人,許文強的文雅、船頭尺的不羈、高進的派頭、祖的瀟灑都讓人過目難忘。但發哥帶給我最震撼的是他的狂,是在《監獄風雲》里鐘天正的狂。有朋友一定會說了,“鐘天正怎么能叫狂呢?他一氣之下怒殺其妻,之後在監獄里後悔不已,一心只想早日出獄和兒子團聚,在這個滿山都是野獸的世界,他只不過是只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的猴子罷了。”
說的沒錯,本來阿正的確可以平平安安又一天的。不過看不過眼老實、耿直的阿耀被欺負的慘,好心幫忙,結果兩人不是被大佬大咪壓榨,就是被殺手雄整弄。影片的最後,在被殺手雄和大咪陷害后,所有監獄的犯人都認為阿正是內鬼,最可能的結果也許是就是被打死在監獄。
已經沒有退路了,退路已被預謀很久的殺手雄封死了。在醫務室里殺手雄和阿正的這段對話無疑是加激了多年積怨的憤怒。
殺手雄:你膽子真大,用飯潑向我?
阿正:(舉手)我要求見監督。
殺手雄:我一定會安排。
阿正:那最好快點。
阿耀:到時候我一定會投訴你的。
殺手雄偏頭盯著阿耀:你說什麽?
(阿耀低頭不說話)
阿正盯住殺手雄:我們要投訴呀,吃屎狗。
殺手雄盯住阿正:你叫我什麽?有本事再說一遍(警棍指向阿正)
阿正慢慢扒開警棍,靜靜看住殺手雄的雙眼,大聲喊道:我叫你做吃屎狗,吃屎狗!

陰險的殺手雄強忍住怒氣,把阿正和阿耀調出醫務室,分配他們住到和大咪的監房,并暗示大咪“修理”他們。
在監房內另外一群犯人的制約下,大咪被迫和阿正單挑。在黑暗專制下的壓抑使阿正一旦動起手,完全不留餘地,狂毆大咪。最後勒住大咪脖子的他,在水槍的衝擊下朝天狂叫的場面氣勢迫人,絕對是影片經典鏡頭之一。

監房的場面出乎了殺手雄的預想,遲遲趕到的他一進來就怒打阿正,借機發泄。阿正堅決不跪下的態度感染了旁邊的獄友,紛紛站起幫忙,借著此時的動亂,阿正飛踹殺手雄,落地后像只野獸一樣爬到身旁,把殺手雄的耳朵咬下。
那裡有暴力,那裡就有反抗。那裡有專制,那裡就有自由的呼喊。雖然這個過程經常在血泊中仰天悲愴。
發哥在影片的最後呈現出來的氣勢其實很複雜,帶著幾分的憤怒,幾分的衝動,幾分兔子逼到絕境中的野性。
我反復觀看了影片的結尾部分,在全片蔑視人性、弱肉強食的背景下,這氣勢無論摻雜著什麽感情,撞擊著什麽衝突,給我的直觀感受還是狂。纵情任性或放荡骄恣的狂;气势猛烈,超出常度的狂!發哥的狂和之後《肖申克救贖》里安迪的忍遙相輝應,實為監獄題材電影中的兩顆明珠。
PS:順便在網上查了下狂的字義,有三個:
一、
本称狗发疯,后亦指人精神失常:~犬。疯~。癫~。发~。~人。
二、
纵情任性或放荡骄恣的态度:轻~。~妄(极端自高自大)。~吠(狗狂叫,借指疯狂的叫嚣)。~乱。~野。~躁。~恣。~草(草书的一种,风格狂放无羁)。
三、
气势猛烈,超出常度:~风。~飙。~热。力挽~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