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物归原主》:为剧本而叹
就像那阴晴不定的四月天,太阳的光彩刚刚照耀大地,片刻间就被黑沉沉的乌云所遮蔽,留下那永恒的承诺,沉睡半个世纪之后被人们发觉。当它被意外唤醒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
——基督山伯爵
如果单从海报来看,很容易让人联想起好莱坞多年以前那部帅哥美女云集的史诗巨制——《珍珠港》,无论是战斗机的背景画面还是男女主人公互相凝视的缠绵,都给人一种既恢弘又浪漫的感觉,因此在观看此片之前,我一直都觉得这是另一部战争爱情电影,然而当全片结束的时候,之前的期待早已烟消云散,所剩下的是一种强烈的失落感,一来是影片本身与我之前猜想的不同、二来是影片浓重的欧式文艺腔所带来的情绪上的低落。
战争与爱情、当这两大元素融合在一起的时候,往往能形成一股强大的凝聚力,冲击着观众的眼球,也冲击着观众的心灵。《英国病人》、《珍珠港》、《冷山》、《赎罪》等等佳作都运用了战争与爱情这两大主题,并且都取得了骄人的成绩。
首先,“战争”本身是具有史诗性的,无论是时间还是空间,战争都给人以一种置身于大环境之中的时代感。在这个时代中,充斥着各种不确定因素,在众多的不确定因素中,位居榜首的便是对于自己生命的不确定,不知道自己能否活着看到战争结束的那一刻、不知道自己能否等到和平生活来临的那一天,于是这些不确定的因素所引发的“恐惧”与“彷徨”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对于人的行为起到了巨大的影响。人的言行开始变得不再单一,由此所产生的复杂的人物心理与矛盾冲突成为了文学家笔下最浓墨重彩,值得刻画的东西。对于电影来说,同样如此。电影对于战争时期人物状态的表达是最直观的,战火纷飞的乱世再现于大银幕之上时,所有的观众都会为被银幕上与银幕下时代间的巨大差异所震撼,为剧中人而哭,为那个时代而泣。
于此同时,爱情作为另一永恒的主题,当被置身于乱世之中时也能够很巧妙地爆发出其天生的催泪作用。爱情所追求的是一种完美性,最好的结局便是团圆,而战争与乱世恰恰是阻扰爱情“团圆”结局的重要因素,是对于爱情完美性的严重破坏。如此矛盾的两大主题置身于一起时,便是创造戏剧冲突的最佳时机。
很遗憾,《物归原主》营造了这样的时机,却没有把握住这样的时机,它本可以成为一部优秀的爱情佳作,但是二流的制作水准使这个本应催人泪下的作品变得如此平凡,无论是影片的导演还是片中的演员,都给人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三个战友同时爱上了一个女孩,这样的情节安排的确够毒,所谓朋友妻不可欺,更何况这三位是生死一般的好兄弟。矛盾冲突可想而知,爱的最深的那位仁兄只能去牺牲,幸存下来的兄弟则只能苟活,在这样的多角恋情中,任何一方都是十足的受害者,唯有壮烈牺牲的那位可以永远潇洒地活下去。影片基本上也是按照这样的传统线索发展着,然而影片的核心矛盾并不仅仅在爱情上。导演把焦点放在了更为深远的主题上——承诺。
在《物归原主》中,战争与爱情都是为表达“承诺”这一主题而安排的佐料,影片真正的高潮要一直到片末真相大白的一刻才得以出现。这样的安排虽然可以起到震撼人心的效果,但是也导致整部影片的前半段节奏上平淡乏味,缺乏吸引观众的剧情亮点。导演所采用的三线并进的叙事手法令影片变得很散乱,在一段时间里完全搞不清具体的故事内容。其次就是在人物的塑造上的薄弱,男女主角之间的爱情并没有给人以海誓山盟般的感觉,相反地,男主角在上战场前就已经做好了把女友拱手相让给好友的打算。而另外两位好友对于女主人公的爱也没有很好地铺垫,这一点直接导致了JACK在片末的那次流泪缺乏感情冲击。
女主人公老年时期的这位演员雪莉·麦克雷恩的表现实在不敢恭维,虽然说她也曾出演过《流言蜚语》、《麻雀变凤凰》等优秀作品,但是此次在《物归原主》中的角色从开始的那一刻起就给人一种厌恶感。这种厌恶感主要来源于雪莉奶奶的形象,这个形象与年轻时的Ethel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怎么都没有办法把年轻貌美、温柔善良的Ethel与雪莉的奸邪造型联系起来。
在影片的开头,已近暮年的Ethel在自己丈夫的婚礼上冷漠无情,独自一人在教堂门口抽烟,没有落下一滴泪水。当然,这些原因伴随着情节的展开都有所交代,然而每当镜头切换到雪莉·麦克雷恩时,总是难以让我对她表示同情。她与年轻时的Ethel的差距实在太大了,虽说二者所处的时代不同,年龄不同,但是一个人不管怎么变化,她身上的那种气质应该是始终伴随着人物本身的,身上总是会有一种东西是岁月所无法磨灭的,而这种共性的东西,正是雪莉奶奶所缺乏的,这无疑是该片的一大败笔。举个类似的例子,当年《泰坦尼克号》中老年版的ROSE就和凯特·温斯莱特的气质是近似的,没有任何突兀的感觉。
贝尔法斯特市的老人与青年应该是影片中最为耀眼的两个角色,老人用了半个世纪的时间挖掘当年失事飞机的残骸,为的只是一个承诺。这是影片最为动人的精髓,为了完成对当年失事飞行员的这个承诺,老人把自己最青春的那段岁月都贡献了出来,直到那位少年从泥土里挖出了那枚刻有名字的戒指,老人悬了半个世纪的心才得以安放。这两个人物都很平淡,没有过多的修饰,然而却是影片主题思想的载体。
作为一部低成本的文艺片,从剧情上来说,《物归原主》无疑是出色的,结尾也很有意蕴,暗藏着很多情感的细节在里面。战争、爱情、承诺,这样的内容如果当作一部史诗片来拍,其效果绝对不会低于去年的《赎罪》,从这点上来说,实在让人倍感失望,更多的还有一丝遗憾。
同样是优秀的剧本,摆在不同的国家,用了不同的制作团队,不同的宣传方式,所产生的结果也完全截然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