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越狱:最后一越》:亡命天涯的最后绝唱
他的存在,是为了证明世界上还有个东西叫做正义,也为了证明患难之中确实有着生死真情,4年前的孤注一掷使他无法回头,他经历了太多的苦难,看到了太多的真相,我们感慨上天对天才的不公,但也感谢死神给他的解脱。
——基督山伯爵 题
迈克·斯科菲尔德死了,这个噩耗对于广大中国影迷的打击或许比美国本土观众更为巨大。的确,如果一定要找出一部令全中国观众为之疯狂的美剧的话,那么第一名的桂冠绝对会花落《越狱》之手。无论是该剧在中国通过互联网形成的庞大收视群体,还是该剧人物形象在广大青年心中的深入人心,任何一个数据都无法否认《越狱》在中国创下的这种传奇性,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部平凡的美剧在我国其实已经成为了一种文化现象。
在《越狱》之前,广大中国观众对于美剧的了解其实并不多,大多数人对于美剧的概念应该是仅仅停留在《成长的烦恼》、《老友记》之类的生活肥皂剧,《霹雳游侠》这样的剧集虽然早先CCTV也有播,但是那个时候人们对于美剧的认识始终都是模糊的。国人第一次对于剧情类美剧有直接的认识应该是在2001年-2002年这段时间,这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24小时》与《兄弟连》两部作品了,FOX电视台2001年制作的《24小时》打破了传统电视剧集的叙事模式,以独特“真实时间”叙事手法在世界范围内引起了广泛的轰动,我国便是在这个时候真正开始与美剧亲密接触了起来。
话说《24小时》第一季当时在上海东方电影频道播出的时候曾经一度成为各大媒体争相报道的热点话题,在社会上着实造成了不小的轰动效应,当年暑期档东方电影频道的5集连播模式更是令人欲罢不能,此后《X档案》、《CSI》等老牌美剧在国内电视荧幕上的重播更是让美剧进一步走进了我们的生活。即便如此,通过电视看美剧的人依然选择有限,并且绝大多数可供选择的剧集都停留在经典的老牌美剧,就像我们如今提起日剧总免不了提到《青春的火焰》与《东京爱情故事》。美剧范畴里,《成长的烦恼》、《霹雳游侠》、《X档案》这些严格来说都已经可以划入历史(貌似还有个《神奇女郎》,带手镯的,太早了,有点不确定是不是这个名字,好像还有个《闪电侠》,速度很快的,小时候奶奶家黑白电视机时候看的,模糊了已经)。《24小时》与《兄弟连》则是在电视荧幕范围内真正开启了国人的美剧之路。
《越狱》之所以能够在中国这么红,首先就是《24小时》2001年的时候从社会范围内所开启的人们对于美剧的那种关注。《越狱》开播于2005年,2006年的时候在中国互联网上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其实仔细看一下,《越狱》这部美剧在国内的主要收视群体应该是80后,而80后的收视群体中又以85后的青少年为中坚力量,其次又延伸到广大的90后团体。这一代人普遍都是追求炫酷的年轻人,而且不可否认的一点是,其中相当多的人之前是不怎么看美剧的,即便是电影,他们所看的其实也并不多。而与此同时,21世纪初期的中国电视剧正处在清宫戏向反腐剧转变的大潮之中,张成功、海岩两位公安作家创作的电视剧本在国内掀起了一浪又一浪的收视狂潮,但是大量雷同作品的粗制滥造也让国内的电视荧幕显得疲软无力。
2006年的暑期档,广大刚刚参加完高考的85后的学生为《越狱》创造出了良好的观众基础,就是这些学生观众把《越狱》原有的观众数量瞬间提升了几十万,同时所制造的网络舆论也带动了更多的青年观众去关注这部美剧。关键的一点,《越狱》对于女性观众的吸引力绝对比男性观众要来得高,不少男性观众在第三季的时候便选择了放弃,而女性观众对于男主角的痴迷让她们中的绝大多数一路追随,走到了今天。美剧中“季”的概念也伴随着《越狱》最大范围地改变了广大国民的传统观看习惯。与《越狱》同时火热的美剧典型案例还包括《迷失》,但是追《迷失》的人显然没有追《越狱》的那么多,后来的《英雄》、《绯闻私校》、《豪斯医生》、《绝望主妇》说穿了都是“后越狱”时期美剧热点所直接作用的,另一方面美剧中最经典的律政剧也开始受到了广大青年观众的青睐。
越狱的故事之所以吸引人,首先毫无疑问要归功于第一季剧情设置上的那份完美。它融入了所有最流行的酷炫元素,监狱斗争、政府阴谋、天才主角、光是第一集开篇时候迈克·斯科菲尔德的一身暗藏玄机的纹身就足以吸引所有看过此集的观众继续看下去,每一集中所设置的谜团更是令人在看完后欲罢不能地投入猜想。快节奏、多线索的叙事方式也对吸引观众起到了良好的作用,而这些新的元素恰恰都是内地电视剧所不具备的。内地的电视剧习惯用40集的长度去讲一个猜得到结局的故事,而美剧则只需要20集就可以创造收视神话,甚至可以在没有收视率的半途将一部剧集拦腰斩断。“等待”是观看美剧所必备的一种心态,也是《越狱》神话长达4年之久的关键。
FOX的这套剧集在美国本土是从第二季的时候开始逐步走向下坡的,一方面第二季中的悬念不如第一季来得精彩、另一方面越狱成功后“越狱”这个对于观众最大的吸引力也就随之消失了,至于政府阴谋和警员追杀之类的内容其实就美国本土观众而言早已是好莱坞电影中一种熟悉的常规情节,于是美国观众看《越狱》的人少了,而很少接触到这些元素的中国观众开始多了起来,尤其是“季”的概念的引入,这种全新的形式也调动了广大青年朋友的好奇心。我记得第二季结尾的时候身边朋友对于第三季的期待非常疯狂,并且事实也证明第二季结尾时SONA监狱的那一幕确实是成功的,偏偏是编剧大罢工毁了这个传奇,第三季并没有能够很好地继续第二季结尾时铺下的悬念,并且向来紧凑的剧情开始变得缓慢、拖沓,发展到第四季的时候剧情更是呈现了天马星空的发展趋势,第四季的收尾更是令人颇感不爽,最后6集完全没有通向结局的高潮趋势,22集更是有着虎头蛇尾的感觉,4年后迈克的墓碑与鼻血更是让人一度以为迈克死于脑瘤。
《越狱》这个系列做得最出色的其实只有2个部分,一个就是第一季,另外一部分就是此次的特别篇《最后一越》。《最后一越》是编剧对于之前成功要素的一次总结,并且再一次地证明了《越狱》的核心只能在于“越狱”二字,一旦线索脱离“越狱”,那么势必就将带走好奇的观众。第一季中迈克的入狱是为了拯救自己的哥哥林肯,而在此次的特别篇中,迈克则是为了拯救自己的妻子萨拉以及萨拉腹中的孩子。从人物对象上来说,这比最出色的第一季有了一个巨大提升,并且这种提升是基于4年来观众对于人物角色的感情基础之上的。影片中其余的人物,将军、格雷琴、马宏、苏克雷、T-BAG也都是最令人熟知的几位重量级角色,这就让这部电视电影从开始的时候就可以直接进入故事主线,摆脱常规电影所需要的角色铺垫。于是《最后一越》从开始的那一刻起就直接进入了惊心动魄快节奏叙事模式,所有的支线全部被踢开,镜头自始至终只关注一个主题——“迈克如何将萨拉从监狱中救出来”。
与第一季中的越狱方式不同,此次的越狱是对于监狱管理阶层的直接挑战,在对方知道迈克要携带萨拉越狱的情况下所展开的一场暗战,注定了难度之高,然而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永远是观众对于迈克的执着期待,这也正是特别篇在剧情设计上的巧妙之处。编剧们牢固地抓住了观众的心理,再一次让这部剧集回归到了正题,并且让这位偶像般的英雄人物为了家人献出了自己的宝贵生命。
从各方面来说,迈克·斯科菲尔德的结局都应该是必死的,死亡对于他来说是最好的解脱,他的越狱行为造成了太多的伤害,很多的意外即便是他自己也无法感到心安理得。观众可以接受迈克死去,但是却不能接受这样的一个传奇人物最后死于癌症,在第四季大结局的时候,所有观众都为迈克病死的暗示感到伤心,但同时也感到一份无力。唯有特别篇中这种“董存瑞”式的自我牺牲才能够从根本上让大家去接受这个死亡的结局。
迈克死了,越狱结束了,4年的《越狱》传奇就此结束,看到网络上不少观众有留言对于《越狱》之后看什么美剧感到迷茫,其实这并不悲哀,也绝不可笑。他们是因为《越狱》而爱上美剧的人,而不是因为美剧而爱上《越狱》的人,这样的观众在《越狱》庞大的观众基数中占着很大的比例。同样这也暗示着《越狱》在中国能够火爆如此之久的一个潜在因素,在中国,真的有着这样的一群人,他们仅仅是喜欢《越狱》这个故事而已,他们不在乎《24小时》、也不在乎其他新出的美剧,他们是米勒的粉丝,是狂热的青少年追星族,他们唯一的价值就是肯定了“等待”这种全新的观看习惯在中国同样可以成功,我们所缺少的,其实只是一个出色的剧本与成功的营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