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拥有夜晚》:兄弟之情,血浓于水
没有眼花缭乱的电脑特技,没有打不死的英雄主义,甚至连追车场面都是朴实得不能再朴实的主观视角,那么它到底拥有什么?毫无疑问,是血浓于水的兄弟之情。
——基督山伯爵
詹姆士格雷迄今为止只拍摄过3部电影,1994年的《小奥德萨》夺得了威尼斯电影节的银狮奖,1998年的《家族情仇》获得嘎纳电影节金棕榈提名,此次的《我们拥有夜晚》也获得了金棕榈提名。3部电影,3次成功,这对于一个独立电影人来说绝对是不可小视的辉煌成绩。
据说詹姆士格雷之所以创作此片只是来源于哥伦比亚公司某制片人的一个建议,建议他应该创作一部有汽车追逐场面的警匪片。显然詹姆士做到了这一点,看完此片后,片中的这场汽车追逐绝对是最令人难忘的。这场汽车追逐戏不同于迈克尔贝电影中的那种生猛与火爆,利用多种镜头视角进行全方位的动态捕捉,再配上激动人心的电影配乐,从而达到那种石破天惊的视觉冲击力。詹姆士格雷并没有走迈克尔贝的路线,他只是平淡地通过鲍比的主观视角来展现这样的一场汽车追杀。
这场汽车追杀毫无疑问是整部影片的一个转折点,也是主人公鲍比人生的转折点。大雨中模糊不清的车窗,拥挤潮湿的车内环境,忐忑的人物性格,营造出了一种诡异的不安情绪,正是在这种情绪萦绕心头的那一刹那,枪声响起了,从鲍比的视角中我们听到了枪声,看到了子弹穿过车窗击中了前座的驾驶员,外面到底有多少枪手,敌人有几辆车,我们全然不知。随后的镜头全部都来源于驾驶座上的鲍比的视角,面对着来不及被雨刷刷走的雨水,模糊不清的前方景物,挂挡、转弯、掉头,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连贯酣畅。我们目睹了前方的警车中死机被爆头的残酷场面,看着鲍比父亲的座驾与枪手座驾之间的碰撞,警车翻倒在地,我们从鲍比的眼中看到这场汽车追杀的完整过程,看到了自己的父亲被困在车中生死不明。我们感受到了鲍比所感受到的一切感觉。这种被压抑的情感,在鲍比下车飞奔而去的过程中被达到了一种极限,就好像一个儿子跑向生死未知的父亲,最终却站在一堆底朝天的废铁面前,感到的只能是无能为力的绝望。
鲍比绝望了,观众震惊了,同时也很明确地感觉到了鲍比的人生转折开始了。故事在这里很明显地从一个卧底打击毒贩的警匪故事变成了一个儿子为父亲报仇的复仇故事。以汽车追杀为分界线,《我们拥有夜晚》可以分为相对清晰的两个部分。在这两个部分里,我觉得汽车追杀发生之前的故事更加的具有吸引力,之后的故事情节显得没有之前的故事那么有力度,那么紧凑。
影片的开头其实是很有味道的,用的是真实的黑白照片,表现的主题是警察之间的那种兄弟之情,战友之情,还有几张腰间佩枪的照片更是酷劲十足。随后出现了夜总会的鲍比,还有他的性感女友,两人上来就火辣至极。鲍比在影片的开头部分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出入于黑道的二把手形象,与老头子的会面,招呼客人时的那种嚣张,凶悍中透入着一丝潇洒,在警察局门口的吸毒更是把这个玩世不恭的形象清晰地刻画了出来。
我起初的感觉是,影片所要讲述的是一个兄弟反目的故事。约瑟夫是鲍比的大哥,是警队的一员猛将,鲍比的父亲又是警察局长,他们两个的身份与鲍比格格不入,之间肯定会发生矛盾,最后造成自相残杀的悲惨结局。
但是詹姆士格雷的剧本没有照我们猜想的那样继续下去。我们也很快地发现鲍比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坏,他并不是一个黑手党,他只是一个出入在混乱酒吧之中叛逆青年,他没有参与过任何的犯罪行为,他只是不想按照父亲安排的道路开始自己的生活,就像他在警局门口对女友说的那样——“我本来也可以成为警察。”
面对着倒下的哥哥,面对着死去的父亲,鲍比终于在汽车追杀之后踏上了警察之路,血浓于水的亲情终于得以爆发。
马克沃尔伯格在《无间道风云》之后似乎对警察角色特别钟情,而且演的都是脾气相对而言比较火爆的性格警探。此次在《我们拥有夜晚》中饰演的约瑟夫同样是这样的人物,通过大动作来进行表演,粗口更是不在话下,非常有力度。但是马克沃尔伯格的戏份确明显的太少了点,康复以后的约瑟夫面对着如此大规模的抓捕行动并没有表现出他应有的那份应用,那份勇往直前的大无畏。虽然说剧本在结束时对他的这种行为作出了解释,说约瑟夫一直都很羡慕鲍比的生活,能够选择自己所想做的。但是多少总是有点说不过去,有点牵强,在约瑟夫这个人物上,詹姆士格雷留下了一点小小的遗憾。
《教父》中的迈克在关键的时候挽救了自己的家族,踏入了他并不想踏入的家族事业,成为了一代枭雄;鲍比的处境多少与迈克有点相似,但二者绝对不同,鲍比也是在关键的时刻为了家庭挺身而出走上了自己起初并不想干的行当,做起了警察。在这点上,《我们拥有夜晚》多少算是借到了一点“经典”的血统。
“制作一部带有追车镜头的警匪片”,结果拍成了一部以追车场面为转折中心的亲情警匪片,这个结果显然比原来的创作意图要来的出色。警匪片大致可以分为两类,一类以动作为主,主要是《虎胆龙威》这样的硬派动作片,另外一类就是穿插了伦理色彩同时又结合了警匪斗争的《盗火线》。两者都是警匪片中的经典之作,只不过前者注重打斗场面的视觉冲击,后者注重的是警匪两派的人物刻画。
《我们拥有夜晚》这部电影有点《盗火线》路线的影子,却没有《盗火线》的那种气质。但这丝毫不影响我个人对这部电影的喜爱,在魔幻片当道的现今,詹姆士格雷所带来的是一阵清爽的凉风,虽然有些地方不如人意,但这些不如意之处并不让人感到难受。我们为片中死去的警察而哭,为血浓于水的情义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