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语文课本承载着的情结有点复杂,一代人在不同的地域里翻看着差不多的作品,然后被教育要这样那样去理解。对文字的莫名敬畏,对背诵的心烦,对主要内容中心思想的接受,或者对语言之美的稍窥门径,慢慢变成了如今我们交流的工具。不过料想得到,这些工具在当初已是被好好过滤过了的。只是今天有人集中证实了一下。
其实人总会在不同方面,因为不同原因得到非真实的信息,然后被这种信息指导着去思维。这些信息有时候是局部,有时候是歪曲,有时干脆是莫须有。时间一长,这些假象也变成了你的记忆。当然有些制造谎言的理由由于时过境迁,已没有了任何约束力,变得更像一个段子。所以有朝一日接触到真相的时候,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愤怒,却是哑然失笑。
【尽管慎之又慎,人教社还是犯过觉悟错误。1950年代初入选的朱自清另一作品《背影》,文中父子间的眷恋与愁绪遭到知识界批判,认为是“渲染小资产阶级颓废情调”,遂被拿下,直到1960年代初才恢复。】
【魏巍的《谁是最可爱的人》,早年入选时也被拿下了一句话——“当你往孩子口里塞苹果的时候,当你和爱人一起散步的时候,朋友,你是否意识到你是在幸福之中呢?”“当年又是吃苹果又是和爱人散步的,太小资产阶级情调了,不够革命,叶老也赞同拿下,”张厚感说,“等到我们编课文时,吃苹果和散步已经不敏感了。”】
其实有些删改并不为错,比如《口技》内的“房事”部分,保留在文章内的确反而会干扰教学(但这也不是绝对的)。但后面母亲端孩子撒尿不知为什么也要改。再说出色描写的文言多了去,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就放着《口技》不换呢?《谁是最可爱的人》和《红楼梦》里面被删节的那两句话都是因为早看过了原文,在学课文的当儿完全就没注意了。
真正有点吃惊的是男变女这招……对我来说,曾经敬佩过的《羚羊木雕》里那个豪气飒然的“万芳”同学,在看到作者的自述之后,也无法完全消失。这个被生硬改造出来的人物,在某一个时刻里依然是具有生命力的。一如现在早该埋头工作的韩梅梅和李磊……总之编辑的思路上百合是比BL或者早恋要安全一些的,这倒是对很多年后的现象做了语言。
事由是天涯上的这篇帖子。翻了几页,除了考据和回忆,依然有些带着情绪化的言论。后面不意外地出现了相互攻击。看得出来,很多人的愤懑并非针对语文课本,而是泛到整个文化领域的一种现象,那张无处不在的手按照一种诡异的逻辑随意抹去了很多东西。即便它知道在这个信息时代,能掩盖住的东西越来越少,但是只要它去做,总是有效果的。
事实上,在这一段时间因为某个软件和某个网站闹得沸腾,南方推出这个以“修改”为主题的文章,似乎也外有一层深意。
真相是相对的。
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在天堂电影院里看一出完整的电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