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准备看两部电影,娄烨导演的,被禁的《颐和园》,和最近的韩国电影《5月18日》(《华丽的假期》),因为我以为,两部电影会有类似的主题,所以可以放在一起来观看和比较。
《颐和园》看了一半,便没法继续看下去,虽然有大段“五加一七减三”事件和大段床戏似乎可以称为噱头,但还是看不下去,是真的看不下去。也许是大学生活对我太陌生了还是什么,娄烨应该是个好导演,只是我确实不习惯这种表达方法。
而后看《5月18日》,虽然我感觉到,历史在电影中的表现被浪漫化了,虽然电影过多商业的元素,过于纯熟的技巧,削弱了电影真正的内在力量,但我还是一次次的,不争气的为之泪流满面。为电影,也为自己,为那个我并不喜欢的民族,也为自己。
我想是因为,那是真实存在的,即使电影做了修饰和包装,那也是真实存在的。所以,我为一些其实很刻意的煽情而流泪。那个流氓混混,在死前与安圣基通话(我太喜欢安圣基了,人家咋长的呢):感谢你让我这样一个社会人渣,也能像个男人一样死去。这一刻直升机的探照灯透过玻璃打在他脸上,那卑贱灰暗的生活,也有了一刹那的光华。还有那个神父,礼拜后默默走出教堂,去参加赴死的战斗,背景里是受难的耶酥像。这些人物大概有原型,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些灵魂在1981年的光州,真实存在。
起义军领袖的女儿,驾车行驶在光州的街头,他对市民说:敌人就要进入光州……保卫光州……光州人民,请不要忘记他们……
刘小枫在《苦难记忆——为奥斯维辛集中营解放四十五周年而作》一文中这样写道:
小的时候,我看《冰山上的来客》,有句话一直不懂。中尉把古兰丹姆救出来,自己中了黑枪,临死前,古兰丹姆对死者说:“记住我,我叫古兰丹姆。”活着的人竟然恳求死者记住她,难道不是很荒唐的要求吗?
现在我懂了。让活着的人记住死者,对活着的人来说,仍是一种奢侈,面对无辜的死者,活着的人对生命总是亏欠的。我只有恳请无辜的死者记住我,因为,他们活着,永远活着,而我是将死的。我属于他们,所以恳请他们记住我。
所以,光州人民,请不要忘记他们。
我们,也是。
《颐和园》是一部“艺术片”,《5月18日》是一部“商业片”,这我是看得出来的。但打动我的是后者,而且,它让我如少年时候那样的忽然而来的感情,有了一个出口和寄托。我们什么时候,能够看到一部真正的电影,关于我们的光州事件的电影。
我们的故事,并没有这般的悲壮,更多的是悲剧和无奈,更多的是柴玲这样的人渣,但其中,我知道也有同样的光辉。
我们也许还需要等待。
还是刘小枫,在上面那篇文字的结尾写道:
不管在奥斯维辛,还是苏比波,如今遍地铺满了鲜花,还有为死难者塑的各种雕像。尽管中国离那里很远,我还是想能有一天去到那里,献上几束中国的鲜花。因为我记得许多无辜死者至今无葬身之地,更没有鲜花,没有墓志铭。我只得把鲜花带去奥斯维辛……
这段话,正如我们今日的心情。所以我们,要感谢《5月18日》。向电影中的烈士们,献上一束来自中国的鲜花。
光州人民,请不要忘记他们。
我们,也是。
光州起义,1981年5月于韩国光州爆发的,民众反抗军事独裁的抗议和起义,后被镇压。关于这次起义,可以在网上看介绍,这里就不多说了。
百度词条:
http://baike.baidu.com/view/558867.htm
图片
http://tt.mop.com/club/read_246866.html
(下面的那篇文章也很好,推荐)
PS:
看完电影的我沉溺在某种情绪里,安圣基说的“比枪炮更强大的是人民”并没给我主旋律式的抗拒,我哼起张广天的《诗篇》,在夜晚我不觉得孤独,在大地的黑暗里,我是人民无数的人民,我的声音里有纯洁的力量……
我是那么的喜欢唱这首歌,但我又是那么的厌恶张广天,我觉得这不矛盾,就好像一个人一时头脑发热而斗殴杀人,你可能会觉得与周围人们的浑浑噩噩相比,他还是值得尊敬,可他干的毕竟是坏事。
我觉得很难过。为什么,我们找不到一首真正的歌,其实,是为什么我们在周遭的“人民”和艺术家里,找不到太多真正健康的心灵。要么麻木,要么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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