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最近几天用了二三十个小时的时间,看了一遍多,也很想为这部最近脍炙人口的剧说一点什么。
下笔之前,和一个朋友说了几句,结果他发来一篇骂《士兵》的评论。草草看了一下,正如那位作者看到《士兵》的段落就觉得恶心一样,我看到他的文字也同样觉得恶心。以至于不得不跑题说一点别的话。首先要声明的是,我一直是一个反动分子,因为发表过很多反动言论,我的朋友常对我说,你很可能早已被国家安全局监控。当然这是笑谈,我微不足道,不劳国家的大驾。但只是想声明一点,在国家大事上,我并不积极向上。
我觉得可笑的是,这位右派精英,看到史今在天安门前流泪,就轻蔑的发笑,冠之以法西斯希特勒的帽子。我只能觉得我们的知识分子,很多人大概是读书读傻了。
什么是法西斯?什么是文革?什么是毛ZD,斯大林,希特勒?不是一个符号,不是某些政治观点,而是对人性的灭绝,人类感情的灭绝。所以在这些独裁者之下,无不要求人们冷血无情,残酷斗争。只有在这样的熏陶之下,政权可以为了一个理念清洗异己,人民可以对杀戳异族妇孺理所当然,军队可以向自己的同胞开枪,学生可以以革命的荣耀批斗自己的师长,网友可以叫嚣以核武荡平自己国家的一部分,所以,你理解了这一点,就会明白谁更接近法西斯,不是一个在天安门前流泪的质朴军人(对于这个军人来说天安门和长江黄河这样的符号没有区别),而恰恰是这种连正常的人类情感也要理解为政治理念的思维方式。至于这方式是左还是右,是上还是下,区别真的不大。我们是否法西斯了,不在于我们是接受了某些政治观念,而在于,我们是否在失去感情,失去对人们的爱。是否在看到值得我们动容的东西时,毫不动容。
诚然我相信这朋友说的,《士兵》迷中特别是男性,有些特别恶心的人物,特别恶心的观念。但毕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吧。比如说假如有人看了这片,就感慨说:中国军队要都这样,就能立马荡平台湾,杀光台独分子了……那当然很恶心,但毕竟和此剧,和作者无关。如果一些人一定要张扬兽性,那他总是可以找到理由,没有《士兵》,他也能找到别的。
看《士兵》之前首先要知道的是,这不是一部现实主义的剧,以现实的角度来看,这部剧毫不真实。《士兵》是以一个理想化的,架空了的世界,来描写了人一生所要面对的几乎所有问题,亲情,友情,理想,现实,尊严,奋斗。军营,其实就是社会,就是世界的浓缩,而不是真的军营。我们不是不知道现实,不是不知道今天中国军队普遍的黑暗和腐败,不是不知道军队里的动物性,残酷和无情。但这与《士兵》无关,就算很多人因为弱智看不懂《士兵》而只变得亢奋和无情,那也不是《士兵》的过错。而《士兵》正因为描写了这种现实中并不存在的理想,恰恰有着改变现实到更好的可能。
同样,以一部作品而论,《士兵》也并不够好,作者常以角色之口说话,不合角色身份性格的情节也很多。但这都没关系。《士兵》本来就是一个超现实的世界。
《东邪西毒》里的洪七说:以前我的刀快,是因为我直接,心里想到了就去做。
《士兵突击》里高城看到成才打枪说:心稳了,手就稳了。
你甚至可以把《士兵》看作是一部武侠剧。
成长
看《士兵》看到人的成长,小时候看《足球小将》,今天渐渐可以理解,一个人长大,从校队出走,到市队,到国家队,到世界,眼界越来越大,对手越来越强,那就是一个人的成长。像《士兵》里史今说的,小时候调座了,就觉得生离死别,早晚有一天你发现,从天南到海北,其实就是一抬腿的距离。
像《春夏秋冬又一春》里一直感动我的一个镜头,一生都生活在一个湖中的庙宇里,觉得这个庙就是世界,直到最后你爬上高山,远远望去,才知那从前眼中的整个世界,其实只是一隅。
一个庸俗软弱的人,怎样成长成一个高尚有担当的人,一直是感动我的一个主题。前日看《影子武士》,仍旧被这样的故事所打动。一如从前玩《轩辕剑5:一剑凌云山海情》时看到陆承轩。
朋友们看《士兵》有很多角度,我的角度最庸俗,从许三多的身上代入。因为他太像我。
朋友说,许三多和成才太典型,很难有人一点也不像他们,正是如此。
我在自己身上,同样也看到了许三多和成才的很多性格和缺点。
许三多个性,我几乎不忍目睹,因为太像少年时代的我,但我并不会引以为耻,因为一个人的傻,笨,迟钝,愚蠢,这些是一个人的不足,而不是缺点。
人笨不是过错,爹妈给的,上天不公平。人聪明过头了,才是错。
所以成才像我的那些缺点,我不能容忍,当他那么聪明的时候,当说他“你怎么老是有道理”的时候,我恨不得冲上去狠狠地给他两拳,心里好过些。
顾城说,我深知这世上只有一种快乐,就是做一个好人的快乐,问心无愧的快乐。我知道,我知道。
当他在五班自己像白痴一样修路的时候,他不再是一个平庸的兵。当他在单杠上转了333圈之后,他得到了人们的尊重。
当他背着伍六一奔去袁朗的车时,他赢得了曾经鄙视他的伍六一的尊敬和友情。
从五班到老A,像不像大空翼他们走过的路呢,人生就是这样的啊。
史今
看了两遍,真的是屡屡泪流满面,泣不成声,我知道有煽情的成分,可流泪后并不觉虚假,而是无比真实痛快,《士兵》有很多让人流泪的原因,我的仍是最庸俗的一条,因为史今。惭愧,我和许三多一样,不理解荣誉,不理解崇高。
我并不是否认许三多和父亲的感情,也不会轻视他父亲的卑微和质朴。但其实许三多真正的父亲,是史今。父亲是生养他的人,而史今则是塑造他灵魂的人。用徐克的话讲,是让他“开窍”的人。在此之前,许三多是一个被锈迹斑斑包裹着的一根烧火棍。
而史今燃烧了自己。看抡锤那一段,我哭的一塌糊涂,看许三多大声喊出“不好”的时候,我哭得一场糊涂,看史今说“我走了能拔掉你心里最后一把草”的时候,第二次重看第一集里,史今对许三多的父亲承诺的时候,我又哭得一塌糊涂。丢人啊,可也没什么。
喜欢许三多自己看守营房那半年,天天在那里看录像,看里面的自己和史今,傻笑。那时,我像许三多一样怀念史今,好像他是我生命中曾经出现过的一个人。一直到最后,我还期望史今能再出现。
但是没有。我的生命中也没有出现过史今。也许,他是我一直期望而没有遇到过的一个人。
朋友说,史今造就了许三多,是黄金炼青铜。
是啊。其实我就是那块铜,而且,到现在也没炼出来。
许三多会长大,他知道自己亏欠史今,而无法弥补,他只有做一个优秀的人,只有再去对改变他人的人生,才能弥补这一点。我了解。
其它
史今骂许三多:你是不是就是这么过来的,你找大哥说话,结果你大哥一年不说一句话,你找二哥帮你打架,结果你二哥打你次数更多。你就想一辈子这样吗?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士兵》是一个架空的世界,许三多太幸运了,遇到这么多好人,不管是对他好的史今,还是鄙视他的高城和伍六一,都值得他奋斗去挣得他们的尊重。
人不怕遇到可恨的人,邪恶的人,最怕遇到的都是那些没有丝毫值得你尊重的地方的人。
《士兵》的配角比主角要精彩的多,我对主角感受最深,但并不很喜欢他。
很有意思的是,史今说过许三多像他从前,他怎样变成现在这样一个人,没人知道,也许他曾面对另一个史今,也许这就是他承诺和不放弃许三多的原因。
而《士兵》里最强大的人,袁朗,却说最像他的是成才。
史今怜惜曾经那个笨拙质朴的自己,袁朗却厌恶那个曾经年少无知,冷血无情的自己。
也许是这样。我瞎猜的。
伍六一一出场时是我最厌烦的人,因为许三多的代入,他让我想起很多憎恶过的面孔。其实我的生命里没有史今,但是却有伍六一。不是伍六一,而是伍六一这样的朋友。
比如那位到今天还喜欢到处宣扬我当年多么愚笨,而又多么单纯的吓人的友人,笑。
当史今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举起钢钎要许三多砸的时候,伍六一骂他“自作自受”。史今回答,“那你就和我一起作,一起受”。
许三多的锤子落了下去。鄙视他的伍六人抢过钢钎,自己掌钎,他用做这种自己认为愚蠢的事,来和朋友“一起作,一起受”。
而当许三多背起他背向袁朗的车子时,他拉着了弃权信号弹,那是他接受了许三多的友情,更加是为自己“唯一的朋友”史今欣慰,他知道了,自己的朋友是对的,做的牺牲,值得。
当把许三多和成才赶走之后,他才一个人痛哭失声。他拒绝了司务长的安闲职务,“太容易了”“再过几年,瘸得就不只是腿了”。
这个失去一切的人,却不肯失去骄傲。
(太困了,不写了,也不知道自己写了些啥,不是剧评,就是一些随想,毕竟花了太多时间看剧,不写些什么有点说不过去。如果改天有别的想法,会再补允修改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