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8.0
情人 (19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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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肤有一种五色缤纷的温馨。肉体。那身体是瘦瘦的,绵软无力,没有肌肉,或许他有病初愈,正在调养中,他缺乏阳刚之气,只有那东西是强有力的,人很柔弱,看来经受不起那种使人痛苦的折辱。她没有看他的脸,她没有看他。她抚摸那柔软的生殖器,抚摩那柔软的皮肤,摩挲那黄金一样的色彩,不曾认知的新奇。他呻吟着,他在哭泣。他沉浸在一种糟透了的爱情之中……
许多年以后,她在法国,已经老了。有一天,在一处公共场所的大厅里,有一个男人向她走来。他对她说:“我认识你,永远记得你。那时候,你还很年轻,人人都说你美,现在,我是特为来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现在你比年轻的时候更美,那时你是年轻女人,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
在这部影片里,真正的爱情是虚弱无力的。只有身体与门第的抗争和苟合。在西贡殖民地,梁家辉扮演的男人是有钱的中国人,珍·玛奇扮演的是15岁贫困的白人少女。在社会与文化的层面上,他们不仅不相对应,更是潜伏着根深蒂固的对立。然而他们在少年与青年的接轨处,身与心,都在体会着成长的欢欣与痛楚。这本来就是一个纠结与困惑的阶段。在影片中,欢愉有了时间的流程,有了空间的建构。在车厢里那两只手的进退,是直逼而去的特写镜头下的欲流汹涌。而所有的身体镜头的场景,是一道帘子阻隔开的一间充盈着情色暗示的房子,在他们寂寞的内心和放大的情欲面前,是苍凉尘烟的无语凝噎。
在这两具躯体之间,剩下的唯独沉默。对于她,这弱的男人,弱的成年人,他需要一个未成年的女子,不给他现实与身体的压力。她美,也纯洁,却并非高不可攀,她有生活的种种说不出口的隐痛,而这隐痛给了他机会,于是亲近中带有蔑视,也带有几分爱惜。而对于她,对于她成长的身体与欲望而言,这个男人让她成长了。无休无止的尝试,从生活中剥离出来,因为没有天长地久的指望,身体的享受越加纯粹,痛也更痛,爱也更爱。
相信每一段感情,走进或者走出,都不是纯情与性的事。他们在何种情况下相遇,他或者她,要的是一个床上的伴侣、心之爱人、体面带得出的装饰还是一个命运的契机?而那情感之外的诱惑,一定都是露水姻缘吗?有没有可能是一生罕见遭遇的真爱?人的心,确实是世界上最不安定的事物。一男一女,对于一段无法预知的邂逅,首先是命运的安排,然后才是人的意志。古人讲“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只可能对无欲无求或有上天眷顾有情人终成眷属的人去讲。
只因“情人”这个名词,现在被太多的人丑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