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里的“北京城”,只不过是“天圆地方”似的一个“大盖子”,罩住了刘苹果。里面没有流星,没有嫦娥奔月,也没有大气污染,只有太阳普照万物,以及“太阳照常升起”。

拍《苹果》的时候,国贸三期还没动工。如今,这座北京城的最高建筑早已封顶,不出意外,这座庞然大物通体将被包裹上玻璃幕墙,从而成为首都最大的光污染源。
多了这根“擎天柱”的CBD将格外生动,它与旁边的CCTV新大楼左右呼应。从斜处看,就像是“擎天柱”从“大裤衩”中“破洞而出”。
但CBD永远不可能成为上海浦东。浦东完全是拔地而起,没有历史的牵绊。CBD则不一样,在这些新地标的间隙,几十年前的老居民楼见缝插针似的散落着,影响着中国财富最集中地区的“繁荣景象”。
北京永远是新与旧的结合体。就像小说《我叫刘跃进》中所写,通惠河的北岸,是崭新的CBD大厦建筑群,而南岸,则是胡同口挤满烫串和烧烤摊子的肮脏的贫民区。两者倒也相安无事,但如果你非要趟过这条河,新与旧的冲突与碰撞就不可避免。
《苹果》的故事就发生在这样的情境之中。女性导演李玉专注于在作品中探讨女性的情感以及女性在社会结构中的位置。《苹果》作为她的第三部作品,同前两部作品(《今年夏天》、《红颜》)有着相同的叙事对象和叙事结构。
相同的叙事对象,都是女性。
相同的叙事结构,三部电影都在试图寻找人际关系的平衡,这个人际关系实际上是社会结构的缩影。
不一样的是,前两部电影中男性的缺失不再延续——《今年夏天》讲述的是女同性恋的故事,与男性无关。《红颜》中的男主角是一个小男孩,还无法承担一个男性的社会角色——在《苹果》中,出现了梁家辉和佟大为两个男性。故事结构也由以往的讲述女人之间的关系转为讲述女人与男人之间的关系。
但《苹果》最大的不同还是故事主题背景的不同,从电影原来的名字《LOST IN BEIJING》可以看出,李玉在为她的故事寻找一个更精确的社会结构——即城市。从而故事的主题也由人与人转为了人与城。
但似乎这顶大帽子戴在头上却并未显出增添了几分妖娆。激情戏远远不是批判的犀利。范冰冰的表演可谓卖力,但人物内心变化的起承转合却没有顺畅地表现出来,这或许也是剪辑和导演的问题。
我看到的版本号称未删减版,全长100分钟。除了遗憾范冰冰终究没有漏点之外,面对很多没有交代清楚的线索,还是心生嘀咕,这到底是不是“足本”?
人与城之间的互动也只是苹果和老板住的房子的差别,还有,就是老板的那辆奔驰车。当然,两个不同社会地位的人最终走进了同一所房子,这似乎预示着什么,但导演却又一次地欲言又止。
可以说,李玉没有做好对城市的探讨。《苹果》里的“北京城”,只不过是“天圆地方”似的一个“大盖子”,罩住了刘苹果、罩住了安然、也罩住了她的老伴和老板娘。里面没有流星,没有嫦娥奔月,也没有大气污染,只有太阳普照万物,以及“太阳照常升起”。
最后,刘苹果还是逃离了城市,带着孩子和钱,丢开了两个男人:一个象征着狡诈,一个象征着霸权。这真的是女权主义的胜利?是人对城市压迫的反戈一击?
我丝毫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