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客的冷清是因为在拍摄中的一个片子。承蒙新朋旧友的帮助才有了这次拍摄的机会,现贴上来部分定格的画面,也算给我的朋友们一个交待。因未完成,故略去了人物的正脸。
镜头里是在沙漠中的蒙古族牧民人家。这里不是旅游景点,加上沙漠的阻隔,没有经验的司机根本开不进车来,所以它是安静的,虽也不超脱,但还算自在。
拍摄也尚未结束,只是刚刚开始。

早晨四点多,天就亮了。鸡叫,羊叫,狗叫,一天就开始了。

春天下来的羊羔子还离不开母羊。

牧人家门口的大树是沙漠里罕见的高大植株。远远的,能望见这棵树,就离家不远了。

水井就在院子里,虽然四周都是荒漠,但是地下水并不难找。

女主人很勤劳。

家里的老人七十多岁了,一辈子待在沙窝窝里。我们曾经在他的指引下才得以顺利走出沙漠,显然,对沙漠外面的世界他知之不多,但进了沙漠,就是他的家。

中午很晒,沙子更烫,公鸡带着它的妻妾们躲在影子里会好过一点。

一个中午,无意发现这匹在院子外面徘徊的骆驼,后来知道他是回来喝水的。他们发出的叫声很小,只有敏感的牧民能一下发觉是自己的骆驼回家了。

刚大学毕业的儿子从小都帮父母干活。这个骆驼井的装置是最复杂的,看他们操作起来颇有几分味道。

骆驼一次喝水几十斤,然后就出去半个月不回来了。现在他们身上光秃秃的,是比较难看的季节。过两个月,他们就丰满了。

这个身影以后肯定不会长时间出现在荒漠里了,一种生活方式也就此结束。

落日的时候,风变小了,光线柔和而渐暗。也只有这个时候,我们才敢直视太阳。
生长在近三十年来的北京城,我没有为此自豪,也没有为此懊恼,这只是一个不能改变的事实。然而这个不能改变的事实下面,蕴藏着那么多正在改变的事实,让我越来越疏远。建筑家张钦楠先生在近期的一篇文章里介绍了巴黎当年的城市改造,读来却字字透露着北京这座城市变迁的重重隐忧。
以城市而言,在我心里,没有家乡。
在沙漠里的那几天,我和我的录音、助理都很快融入了那一家人的生活节奏之中。尤其是每天吃完晚饭,我们会分期分批地溜达到屋后的沙丘上。我们在沙丘上或坐,或躺,聊天聊到只剩满天的星。
那天空,这沙漠,以及中间生长的草,盛开的花,游弋的羊和骆驼,这不是什么诗意的生活。这里的日子充满了现实和循环共生的关系。阳光、土壤和水把能量送给了草;草多多地生长,被羊和骆驼吃掉;牧人照料着牲畜,也从它们身上获取生活的资料。
牧人心里是有家乡的。生命是一种能量,它规定和维系着这片沙漠里的每一个角色,无论是人还是动物。只有当生命依赖于此,它才是你的家乡。
对有些人来说,从一座城市到另一座城市,无碍生命的基础和本质。如果说家乡只有一个——地球,那我们未免太惨忍了,因为老是在不知不觉中捣毁它,却又在贼喊捉贼地保护它。人类生命的大部分能量全都用来维持这种类似的矛盾状态。
我们拍摄的这家牧民早晚会消失,或许就是二十年以后的事。他们没有义务为了别人理解的所谓高尚坚守在这闭塞的沙窝子里。
这个世界会好吗?这问题说大也不大,但是想想,确有几分可怕。有时候,纪录就是为了使人们堕落得明明白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