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的不同阶段，在我的印象里，总有一些标志性的东西在那儿“闹”，以证明某种阶段性的开始和结束。如今呢，“闹”的东西给跟着楼市股市一路小跑呼哧带喘的人们一些节奏感。以前印象里总认为春天闹猫，现在发现动物的欲望也是无止境的；夏天闹蚊子，可是到了十一月份，还偶尔要点上电蚊香；秋天闹点情绪，冬天就开始“闹电影”。
就和黄金周一样，贺岁档完全是一个商业概念。今年又开始闹腾了，冯小刚的《集结号》呼声甚高，包括我自己的亲人在内，大多不知道陈可辛是男是女，却极关注冯小刚的贺岁片，并且表示愿意买票去看，冯小刚应该感到高兴吧。
《集结号》吸引我的注意是因为那部叫《牺牲》的纪录片，它还有一个副题叫“《集结号》背后的真实故事”。这部片子是免费的，我在电视上看到它，多少还是有一些兴奋，毕竟，从中国人“自己的大片”诞生以来，那些形形色色号称纪录片的副产品都脱不掉拍摄花絮的本色，而这次的《集结号》副产品《牺牲》倒是可以称之为一部相对独立成片的纪实作品了。如果说你不认同冯小刚在导演造诣上会有所提高，那么你或许应该接受这样一个事实——冯小刚在利用纪录片搞一个故事两个主题的“买一送一”式营销上已经拔了一份儿。
为什么叫“一个故事两个主题”？看过《牺牲》的朋友应该知道，它不同于《集结号》的主旋律基调。或许可以这么说，冯小刚在《牺牲》里面说了他在《集结号》里想说而不能说的话，原因很简单，想挣钱，就要有所妥协和放弃。在不处于当下中国主流文化核心地带的领域——纪录片里放话，对一个一向在政治上保证安全、在市场上保证赚钱的主流商业片导演来说，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牺牲》里的大多数军人都是得不到《集结号》结尾那样的安慰的，而《牺牲》里的讲述人显然也比《集结号》里的张涵予更像活生生的人。《牺牲》里的幸存老兵动情的时候，没有特写，看不清眼泪，只是一挥手一侧头，继而沉默……，再牛B的演员亦无从模仿。尽管同出于冯门的《集结号》和《牺牲》（冯担任该片监制）都带有煽情主义色彩，但后者要更克制一些，因为那些事实和当事人并不完全听从导演、监制的安排，生活里的沉默、残酷和充满惰性的激情也在客观上给片子的煽情本能退了退火。至于《牺牲》本身的制作水准，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牺牲》基本上是在追寻淮海战役几次关键战斗中的有名和无名烈士的故事，大的垫底儿的东西是强调战士——这个战争中最基层的个体存在。冯小刚让张函予出现在《牺牲》中“穿针引线”，并且冯自己也说了几句类似“不要忘记这些人”的话，给人的感觉似乎是，面对那些绝大多数在现实中没有得到安慰的亡灵，触碰并借用了他们的故事的冯本人不能不在道义上承认：《集结号》并非事实。也许你会说，商业故事片本身就无需和事实捆绑在一起，我在理性上也同意。但是《集结号》的这种“出入”，不是一个具体事实的真伪分别那么简单，而是隐含着更多超出冯氏商业片表达权限的东西。
我不得不说，还好有纪录片存在，哪怕在某些时候它仅仅是一种概念上的存在而且影响力十分有限，但类似华谊兄弟和科影厂合作拍《牺牲》的举动，也算了了一些生存在票房和体制双重压力下的人们的于心不忍。我但愿如此。
当然，我们还是不要忘了《牺牲》作为实质上的促销手段而存在的商业意义，这样，才能一分为二地看它。总的来说，有了《牺牲》，《集结号》吹得更和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