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里凄恻感人的爱情,往往脱不开生离死别的桥段,仿佛不经生死,无法表现刻骨铭心;其实两情缱绻,至死无休。有情人终成眷属,一方凄然离世,固然叫人心痛,却无碍流芳百世的爱情传说;而有些爱情,是死亦无法成全的无奈,那就更为悲苦;更有甚者,即便没有生死阻隔,那一次次的命运玩笑,仍然叫人唏嘘。
1 《洛神》——甄宓,子健
曹植一阙《洛神赋》,引出这个江山美人的故事。名动天下的佳人,妙笔生花的才子,彼此倾慕,彼此钟情,却在枭雄迭起的乱世里为政治情势所迫牺牲了爱情,从此叔嫂相称;宅心仁厚,此时成了两人的致命伤,防不了心计深沉的曹丕,防不了阴狠决绝的郭嬛——更或者,即便防得了,亦不屑,耽于人世间的光怪陆离。
甄宓的美,原本就带几分仙姿;貌美、善舞、慈厚、温良,知书达理,博古通今,更难得是心怀天下,人情练达,言谈间是闺中小女儿没有的明了和大气,无怪曹氏父子三人均为其风姿所迷;然而逃不过洛神的宿命,一样是嫁与不爱的那个人,最后还要为了大局凄凄然死去。七步成诗的一幕里,子健步步锥心,宓儿泪眼盈然里绽出一个笑容,终于令子健灵光闪现。
剧终时曹植重回洛水,恍然间又见甄宓,前世今生,一同浮上心头;洛水之神,水中仙子,原来江山名利,不及卿回眸一笑。
2 《火舞黄沙》——阎万曦,计明凤
固然是波折重重,他们却仍然相爱了。
初时,她一个读过洋书的大小姐,盲婚哑嫁到一片黄土的县城,嫁给一个脾气暴戾、粗暴凶狠的阎家当家,几次三番逃跑反抗不成,几乎成了一幕活脱脱的男尊女卑时代的悲剧。然而她逐渐发现他的粗中有细,他的果断智慧,他的隐忍和魄力,由理解而钦佩,既而动情,再到发现他多年失聪的秘密,终于决定留在他身边,做他的耳朵,做他的妻子。明凤的感情,细腻,隐忍,坚定,和春分的热烈单纯虽不同型,却殊途同归。
而他对她的爱亦是深沉浓烈的,只是夹杂了自卑、自尊、歉意和家族的负重,难以言明。而面对焦玉的时候,心绪就简单得多。比起明凤,焦玉历经沧桑更多,也更适应这片黄土,她心思细密,手段高超,和阎万曦是同一类人,因此他们棋逢对手,交谈之间彼此是轻松了然的;她的苦,他懂;他的难,她也懂。然而万曦和焦玉不能在一起,其实是命定,两个在黄沙里有太多痛苦回忆的人,即便走到一起,除了互相疗伤,还能如何提起勇气,寻找幸福?
结局里,焦玉牺牲自己,换回明凤,死在被打瞎双眼又失聪的万曦怀里;明凤目睹一切,以为万曦至爱的是焦玉,便将错就错让万曦以为死的是自己,从此以焦玉的身份担负起照顾万曦的责任。直到多年以后,万曦在东升的鼓励下,向身边多年照顾自己的女子吐露埋藏心底多年的秘密:他爱的,是明凤。
这一幕有情人重拾彼此,可是为什么,如此心酸?
3 《九阴真经》——黄药师,冯衡
这个故事从射雕里抽离出来,润色加工,以药师为主线悉心铺展,成就了一段比起杨龙恋更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爱情。
《九阴》里的药师,无疑是完美到令每个女子心动的男人。执着、冷静、凛然、长情;他言出必践,刚毅果断,不拘泥于俗世,不束缚于纲常,信守原则,却没有所谓武林正派的道貌岸然;他琴棋书画、奇门遁甲无一不通,是不世的奇才;他寡言少语,却知情识趣,懂得珍惜流光春色;他专情、重情,遇冯蘅之后,眼中再无其他女子。她的美好,他懂得,但即便她转瞬苍老,他依然牢牢地握着她的手,眼里的柔情蜜意,没有半点分别。于是冯蘅无憾,愿得一心人,痴心不相负,为其生,为其死。
药师和冯衡的爱情何其短暂,小黄蓉呱呱坠地那一刻,那个白衣胜雪的圣女却悄然而逝。留下恍如天崩地裂的药师。从此后,桃花岛上,落英纷飞里,长身玉立的男子,手执玉笛,反反复复吹一曲碧海潮生;叹世上,再无知己,再无爱人。
4 《刑事侦缉档案》 徐飞,俏君
时装剧里,能留下深刻印象的爱情不多;也许是更熟悉现实的残酷,任何生离死别都有了抵御能力,况且时光背景放到现在,男女之间,少了客观的无奈,多了主观上的彼此折磨;所以好些感情悲剧,在我看来,不过是自食苦果,怨不得人。许是爱煞了姜老爷说的:爱古装剧,因其更浪漫。
徐飞和俏君是少有的唏嘘不已的一对。古天乐和宣萱,怎么看也登对过古仔和向海岚,因此先入为主地认为两人应该在一起。俏君的忍让大度、善良可爱,配合着徐飞的外表冷漠、内心如火,她一直一直都细心让度地体谅着他、安慰着他,小心地抚平他每一个伤口;而他对她有欣赏,有感激,有依赖,有感动,唯独没有不顾一切冲昏头脑般的热烈。芊芊也许是无辜的,也许是应该被原谅的,可是爱情不该是弱者的安慰;芊芊无可依靠,孤苦伶仃,而俏君坚强独立,智商情商均出类拔萃,她太优秀,因此不需要怜悯?我更愿相信,徐飞最后的选择,不是出于责任,出于同情,而是出于内心里对芊芊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否则,让俏君没有输了徐飞的心,却输在自己的独立上,如何甘心?
5 《覆雨翻云》 庞斑,靳冰云
最后一对,容我半点私心。实话道来,斑云的感情,不能传世,不够动人,甚至在凌乱的情节里显得粗陋而不见雕琢。然而他们那么打动我,我甚至不知道原因。
他是人神畏惧的魔师,武林公敌,而她不过是他的一颗棋子;她原本要杀他,却被他所救,目睹他在草原上与儿童嬉戏慈爱如父,目睹他被正道围攻不辩解亦不畏惧;她爱上他,并不奇怪,自幼长于尼庵一般的慈航静斋,除了如母亲一般的师傅,如幼妹一般的师妹之外,他是她第一个遇到的男人,是全武林闻之色变的魔头,却也是床榻边温柔关爱的恩人。而庞斑对冰云却是保留的,我看不到他对她一见倾心,他更像是慢慢将她俘获,慢慢收入门下,成为他复国大计的一颗棋子。如果一定要为他对她的感情找一个原因,那只能是感动,是长年累月最难消受的美人恩,是被天下人遗弃时身边不离不弃的追随,最后她为他弑师,终于再无法承受,自尽在他怀中,他如梦初醒,亲手为她穿上她最爱的绣花鞋。孤绝傲世的魔师,此时有否后悔,没能亲口告诉那个女子,对她其实那么心疼?
本来还应有一席,给《大时代》里的阮梅和展博,然而我始终不知道,纪文和阮梅,哪个更爱展博,展播对这两个女孩,哪个愧疚多些,哪个爱多些,哪个怜惜多些;难分伯仲,只能放弃;也许多年后长了阅历,会有另一番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