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看这么充满异国风情的影片,一时竟不知如何下笔来书写自己的感受,心情很复杂,那种渗透入心灵的哀伤的调子久久地徘徊在心中,使人不由自主地陷入一种无解的情绪中无法自拔,有一种感觉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香料帝国》看似在向我们介绍地中海一带的饮食文化和民俗风情,实际上这里面还纠缠者土耳其和希腊两国扯不清的历史恩怨。主人公范尼斯一家是世居伊斯坦布尔的希腊裔移民,外公开着一家传统香料店,范尼斯从小就跟随外公学习香料知识,并很快展现出了惊人的烹调天份。60年代,土耳其和希腊两国爆发民族冲突,所有的希腊裔居民被驱逐出境,范尼斯一家不得不回到塞浦路斯居住,只有外公选择独自留下。此后多年,外公数次说过要来塞浦路斯探望家人,却又屡屡爽约,最后父亲终于在伤感中说出了外公和全家人的心里话,他说外公永远都不会来了,因为他根本不想离开伊斯坦布尔。对于范尼斯一家人来说,虽然他们回到了故国希腊,但是他们心灵的根却永远都留在了伊斯坦布尔。历史上曾经有许多希腊人四海为家、常年飘荡在外,所以,在他们心目中,还是想象中的希腊比较美好,远比现实生活中的感受到的希腊更加令人向往。而伊斯坦布尔却在他们的心中留下了最最珍贵美好的记忆,是他们永远都不愿离开的故土。一代代希腊移民和当地文化的碰撞交融使得他们的血脉中不知不觉地烙上了土耳其文化的印记,可是,不论是在土耳其还是在希腊,他们永远都被视作异乡人,这种尴尬处境使得他们内心深受撕裂的痛楚,而希土两国长久的民族斗争又造就了许许多多类似范尼斯一家这样微小人物的悲剧命运。
由是,我想到了亨廷顿的有关“文明的冲突”的论题,不同文化、不同宗教熏陶下的人民难道真的只能打个你死我活吗?在片中我们深深地感受到民族冲突对人民造成的持久伤痛。其中有一个镜头是范尼斯去医院里探望外公的病况,在医院门口可以清楚地看到“希腊裔专属医院”的标志,可见现实生活中希人和土人的族群冲突之严重性了。然而,我想不管是哪个民族的人,内心期盼和解的愿望都将是相同的、迫切地。民族斗争不就是冲突和融合相互交替的一个进程吗?虽然在这部影片中至始至终沉浸着一种悲伤的调子,但是我们也应该看到,土耳其和希腊文化在某些方面已经深深地相互交融。比如影片中向我们介绍的地中海饮食文化,我不能明确地说出那是专属于土耳其的还是希腊的,或者是塞浦路斯的,我想就是一个纯正的地中海人也不能够说这就是某国独有的文化吧。还有影片中所用的那些调子悲凉的富有民族特色的音乐,实际上对当地文化缺乏了解的我来说,我亦分不清这是属于哪里的风格,是阿拉伯音乐?土耳其音乐?还是希腊音乐?我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界定。起初,从影片开头所展现的清真寺建筑以及伴随而来的那种神秘感十足的音乐都让人自然地联想到伊斯兰文明,然而直到影片结束,整部电影的音乐基调并没有丝毫改变,这使我相信,这音乐的风格应该也是具有希腊特色的。你看,这就是文化融合的最好佐证,不管曾经怎样的征伐厮杀,文化上早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所以,尽管我对希土两国的历史恩怨知之甚少,但是我愿意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民族和解的大势终将是主流力量。所以,在影片的结尾,范尼斯才有机会终于回到伊斯坦布尔,而且他还见到了童年时代曾经青梅竹马的土族女孩珊美,历尽三十年的沧桑变迁,这份纯真的友谊并不因民族的差异和身份的不同而有所改变,尽管他们最终无缘走到一起,但终归是一段毫无遗憾的旅程。
附:稍微了解了一下塞浦路斯的资料,塞浦路斯居住着百分之七十几的希腊和百分之十几的土耳其人,自塞浦路斯独立以后,它的国土主权受到土希两国的双重保护,但换句话说,它同时受着土希两国的双重干涉,这就是在夹缝里求生活的蕞尔小国的悲哀困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