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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時光 可以忘憂忘生忘死。浪漫骑士张道正,喜欢清醇的韩国,日本,台湾电影,也喜欢日韩情色片,更喜欢看AV电影。他是一个极端的沉醉于美丽幻想的男子。其实,我是一个编剧。闲来也拍拍片,写写影评,剧评。算是一个文艺青年儿。承接剧本的活,工作联系:邮箱zgushu@163.com QQ492957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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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道正观影档案

草场地工作站:五月艺术展示2008>;>影像论坛

浪漫骑士张道正 发布于:2008-08-29 18:27

影像论坛

草场地工作站2008年“五月艺术展示”的“影像论坛”,由“村民影像计划单元”、“纪录片新作品展示单元”、来自荷兰的纪录片导演“弗兰克·谢佛尔的纪录片特辑”、“实验影像及学生短片单元”、包括青年纪录片训练计划组成。

村民影像计划是草场地工作站自2005年开始的一个特别项目,10个来自全国各地的村民作者在草场地工作站拍摄培训,之后开始分别在各自的村子里拍摄,完成了自己的第一个纪录片短片。之后,这个计划继续运行到现在,其中大部分完成了一定素材拍摄的作者分别在2006年的5月、2007年5月和10月三次来到北京的草场地工作站参加后期剪辑工作坊。其中有三位作者邵玉珍、张焕财和王伟完成了他们的第一部纪录片长片。作为一个将要持续下去的计划,三个村民的片子都用共同命名《我的村子2006》(设想以后就以“我的村子2007”、“我的村子2008”……这样不断命名下去)。虽然片名一样,但三个作者完全从自己“身体位置”出发的影像记录,可以看到活生生的血肉之驱如何存活于那些偏僻乡村里。在三部片子介绍后面,有戏剧导演田戈兵写的评论文章和作者之一张焕财的自述文章,他们的文字坚硬生动,非常值得一读,这里就不饶舌了。

“纪录片新作品展示单元”有三部刚刚完成的作品,相同一点是,三部作品都是作者的纪录片处女作,其中两个作者都是今年即将从中国美院新媒体系毕业的学生之作(一个本科生、一个研究生)。刘蘅的《回到达县》是作者回到自己的老家,在曾经读书的中学的一个初中一年级班级拍摄而成。片子以完全个人的视觉(还包括着自己对这个曾经长大的城市的回忆)来进入现在少年们生活和成长的环境,犹如一个“过来人”回头检点自己成长的足印。片子进入的是一个粗糙社会、环境和家庭下的“粗糙少年”,是我们耳熟能详的现实,但无法不汗毛耸立。是不是可以这么说:有了这样一部有关初中一年级学生的纪录片,我们对形容“花季少年”的说法开始发生疑问。刘洋的《光头》,一个“曾经沧海”的中年男人的故事,直对镜头述说自己的真实人生,而且是“一个机位到底”,就是没有其它任何画面,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纪录片,但完全并非简单的人生,一种“残酷人生”可能逼视着坐在面前的那些听故事的人。

想多说两句是,刘蘅和刘洋两个在校生,在使用影像记录的时候,和与他们年龄相仿的绝大多数人不一样的是,进入现实的深度让人感觉到“肌肤的痛感”,让人兴奋的“青年老成”。还想说,刘蘅的这部片子是参与草场地工作站2007年度的“青年纪录片训练工作坊”的结果之一,知道她的工作过程的其他参与者应该为她高兴。

另一个来自银川的作者查晓原和他的片子《老马》非常特例,说特例是因为作者查年过50,之前的教育和工作与影像毫无关系,大学毕业自北京邮电学院,之后在政府机构工作10年,下海10年,20年的时间,青年熬成中年,然后丢弃生意去到最贫困的西海固地区的一个村小做无任何报酬的支教老师。期间觉得周围生活的那些村民应该被记载下来,就使用照相机和DV机。拍摄地点是作者本人支教的西海固的一个村子,一年支教时间结束后还继续拍摄,时间从2004年延续到2007年。可以大致猜测为,开始的拍摄是,作者放下粉笔走出教室就端起DV拍摄。这个名为《老马》的片子是作者第一次出手拍纪录片,对作者本人来说,是对自己50岁人生的一个礼物或者“交代”,对观者而言,震惊于一个鸟都不愿停留的地方人是如何生活过来的。用“忍耐”、“坚韧”或“知天任命”这些词都可能无效。大概只能说属于一种“奇迹”。

草场地工作站以往策划的纪录片新作品放映,多有处女作在这里发表,这次的意外是,查和二刘从年龄上可以算作是“父与子女”的两辈人,用自己的纪录片处女作在这里握手。对即将跨出校门二十出头的二刘来说,已经开始用影像记录的镜头进入社会现实正是时候、或为时一点不早;对“知天命”的查,年近50端起DV也一点不晚,涉世多年的历练和积累一旦爆发魔鬼都挡不住,或许也可以算作人生彻悟的一种直接结果。

今年影像论坛的“新作品展示单元”,除了“新人处女作”,也包括有四部“老作者新作品”。四个纪录片作者居住不同城市,片中人物与故事也来自完全迥异的环境与人生遭遇。赵大勇继上一个纪录片《南京路》(曾于2007年五月影像论坛放映)之后,从流浪汉踯躅上海繁华橱窗南京路纵身跃到云南,镜头停驻在怒江高山之巅,他的新作《废城》并非关于自然,灿烂明亮的画面中,那些最接近蓝天的人们依然在生活的灼痛中。周浩在其手术刀一样切入残酷高考生活的纪录片《高三》(曾于2006年十月“交叉”影像论坛放映)之后,新作《龙哥》引领我们进入的是一个贩毒人生,一个完全在我们视线之外的人的故事。范俭,依然还在北京,继续关注城市贫民与普通人群,在其描述外地打工者在北京纪录片《在城市里跳跃》(曾于2006年五月影像论坛放映)之后,新作《生于2008》并不是有关刚刚落地的婴儿美好祝福,发生在一辆狭小出租车中、一个年过四十的出租司机和他的形形色色的乘客之间涉及芸芸众生的絮絮叨叨,记录下这一切的是被作者专门放置在座椅后面的摄像机。还有丛峰,几年来一直带着摄像机蹲守在甘肃一个叫黄羊川的“干旱少雨,自然条件恶劣的地方”,《马大夫的诊所》是作者完成的有关该地系列片子之一,一个能够暂时缓解病痛者的乡村诊所里汇聚着无数难以疗治掩盖的人生伤痛。

很抱歉,这次影像论坛中的七部“纪录片新作品展示”,还是无法展示出“生活的轻松或向上”,坐在这些真实影像面前的观众,只能无法拒绝地跟随这些纪录片人固执的镜头,进入生活肌肤的深层。

也许可以能让我们从现实的沉重与无奈中多少喘口气的是荷兰纪录片人的“弗兰克·谢佛尔纪录片特辑”,因为有音乐和旋律。有音乐旋律的地方总归飞扬着希望和梦想。这是草场地工作站2005年开始影像论坛以来,头一次以一个纪录片人的作品作为专辑放映,原因就是音乐。这是了解荷兰纪录片制作人谢弗尔从事纪录片20余年的一条通道。4部作者的代表作可以看出作者如何用记录影像来描述一个当代实验音乐内部发生的人与事,包括在实验音乐领域里声名显赫的约翰·凯奇、马勒等,他们对音乐的理解、以及追随他们身后的其他音乐人的创造性理解都在这些片子里被描述。通常现代实验音乐是远离我们的一些奇怪符号和音响,但谢佛尔的纪录片为我们打通了进入的通道。所以这个纪录片特辑节目,也是我们向那些具有非凡创造力的音乐家和、包括“为我们开门”的谢弗尔的致敬方式。

很高兴的是,影像论坛活动中,绝大部分纪录片作者都将来到放映现场,和观众有放映后的讨论交流。除此,影像论坛中的另外一项重要的现场活动还有草场地工作站的“青年纪录片训练计划2008”同时开始,更多来自各地的有兴趣于纪录片创作的年轻人将在这期间聚集草场地,共同观摩、分享与交流。荷兰的纪录片导演弗兰克·谢佛尔也将和我们一起参与这个训练计划的工作坊。希望的是,明年这个时候,能够展示这个训练计划中的参与者完成的新纪录片作品,就像去年参加训练计划的刘蘅,今年带来了《回到达县》。

村民影像计划单元

《我的村子2006年》
作者:邵玉珍
片长:80分钟
制作:2007年

作者与影片简介:
今年57岁的女性村民作者邵玉珍来自北京郊区农村。自2005年参与草场地工作站策划组织的“村民影像计划”。至她开始使用DV摄像机开始,就完全以自己的方式,拍摄记录自己的生活和村子里的人和事。在2005年完成了第一个短片《我拍我的村子》之后,她依然保持着这种方式,在2006年和2007年不断拍摄。这部片子是她自己从2006年拍摄的50多个小时的素材中剪辑而成。在她的镜头里,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的家庭生活、劳作、周围人们的日常生活和情绪,以及代表“外部世界”的公共媒体与他们间发生的故事以特别的样式被呈现出来。

作者的话:
五十多年了,我一直闷在家里,闷在我的小村子里,面朝黄土背朝天,地里有活一定干地里的活,地里的活干不了了,家务事还成堆的等着我。收工回来,男人休息,看电视,我做饭,洗衣服,收拾家务……年复一年,天天如此。这么多年了,我没给我的后代留下什么财富。现在我有了DV,可以留下我人生的记录,还有我的村子里的这些乡亲的生活。




邵玉珍,女,1950年出生,一直生活和务农在北京市顺义区杨镇沙子营村。2005年起开始参与草场地工作站村民影像计划,拍摄纪录片短片《我拍我的村子》,《我的村子2006》是她的第一部长纪录片。


《我的村子2006年》
作者:张焕财
片长:90分钟
制作:2007年

作者及影片简介:
来自中国中部陕西省的张焕财,今年47岁,爱好文学和写作,属于村里的“秀才”。参加村民影像计划之后,开始使用DV摄像机,也是10个村民作者中最为勤奋拍摄的一个,到2007年,已经拍摄有超过100个小时的素材,内容都是生活在他周围的村民和故事。自2005年完成他的第一部纪录片短片后,又自己完成剪辑了自己的第一部长纪录片《我的村子2006》。片子里记录了作者周围村民的生活、劳作和喜怒哀乐,还有他和妻子之间的家庭生活、,两口子之间发生的如何让生活过得好一点的无穷无尽的唠叨、数落、玩笑、斗嘴中,最为日常的普通人的艰辛和盼望也蕴含其中。

作者的话:
鸡一生下来就会刨食吃,会刨的或者是勤快的鸡会成为肥鸡,肥鸡也会把它的鸡娃养成肥鸡娃。我总觉得农民跟鸡是一样的,必须每天刨食吃,并且只有勤快的“刨食”或者会动脑子,才能过上比一般农民相对较好的日子。我自己就是一只不安分的“鸡”,我除了刨食之外,还梦想着高雅的文学和DV,于是,我就必然不可能成为“肥鸡”。而我的老婆与孩子就不能过上相对较好的日子。于是,我老婆说我不安分,而我的乡党有人讥笑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其实在农村,不肯放弃梦想的人在一个村子总会有那么好几个,他们或者是爱字画,或者是爱戏剧与文学,由于他们跟我一样没有用全部精力“刨食吃”,所以必然不会成为“肥鸡”。我拍我的家庭生活,就是想反映农村里一大批想追求梦想的人的生活遭遇。另外,我还想拍出“鸡们”“刨食”的辛苦,因为不论是肥鸡、瘦鸡、或者不肥不瘦的鸡,他们的刨食生涯都很辛苦,反映了他们的辛苦,也等于反映了我的辛苦。这是我想拍《我的村子2006》的初衷。


张焕财,男,1960年出生在陕西省蓝田县史家寨乡史家寨村,在家务农,有时出外打短工。2005年起开始参与草场地工作站村民影像计划,拍摄纪录片短片《一次作废的选举》,《我的村子2006》是他的第一部长纪录片。


《我的村子2006年》
作者:王伟
片长:75分钟
制作:2007年

作者及影片简介:
片子开头,是作者王伟本人自己拍摄自己、面对镜头的一段话。这代表着作者本人使用DV摄像机来介入本村现实公共事务的愿望,用镜头记录并参与生活现实,并不只是完成作品。今年30岁的王伟,是2005年参与村民影像计划中最年轻者之一。他曾经入伍做过军人,因为希望为自己家乡农村改变回到村子,并实际地参与村子的公共事务,关注那些弱势的孤寡老人,过程中不断希望和失望着,作者的这些努力包括情感也交织在他的片子中。

作者的话:
我作为一个农民,真真切切体会我的乡亲们的无奈,艰辛的生活给他们的压力。生而为中国农民,他们必须每天辛勤劳作,才有粗糙的一日三餐。他们是这个时代的人,但又远远被抛在时代后面。我只能悄悄拍一点他们的生活镜头,证明他们也在这个号称和谐社会的时代无声无息地生活过。


王伟,男,1977年出生,山东省莱州市郭家店镇观音寺王家村村民,2005年起开始参与草场地工作站村民影像计划,拍摄纪录片短片《分地》,《我的村子2006》是他的第一部长纪录片。

梦里的庄稼
张焕财

    一个农民不仅仅要种好田里的庄稼,还应该有梦里的庄稼。梦里的庄稼是滋养灵魂的,田里的庄稼只能填饱肚皮。

一颗梦想的种子
    二十年前,在电视里看到这样一个画面:一个麦客肩扛着褡裢,手持着麦镰,昂首阔步走在乡村的土路上。他的身后,有被他风一样的速度掀起的尘土与一片金黄色的麦浪。背景是悠扬欢快的秦腔曲牌。当时的感觉:既熟悉又亲切。

    我瞪大了眼睛,想看这个麦客大哥要去那里,要去什么样的村子,要怎么跟雇主讨价还价,然后要去什么样的麦田,会怎么样干活,雇主会给他吃什么样的饭,然后他晚上将睡在那里,会不会睡在大麦场里;这一家干完了,又将奔那里?我心里清楚这些麦客就如同夏收时的鸟儿“算黄算割”一样,是赶着金黄的麦子从东部往西部赶的,最后必将回到自家的麦田,去收割他家的麦子。我很想了解这个麦客大哥出外当麦客当了多久,能赚回多少票子,他会不会用替人收割的钱给家人买件新衣服,会不会把这些钱全买了化肥?

    可惜的是,我想看的内容没看到,电视里只有麦客大哥走路的一分多钟,感觉很不过瘾。

    我当时奇怪,为什么电视台不把这好看的内容多播放一些?为什么电视台总是播放没意思的开会、访贫、调研、参观等等?简直枯燥、乏味!那时侯我就想:假如我手中有摄像机?一定会把农村里最生动、最亲切的画面搬上银屏的。

   我就是这样一个喜欢空想的人,我老婆讥讽我是空想家。原因是我的想法总是脱离实际。那时农村里当时刚刚分了“责任田”,我跟我的家人正在侍弄着几亩黄土地,指望着从土里刨出粮食来填饱肚皮。那时侯谁想脱了农民的皮都很难,更别说要去当一个拍电视的。但是梦想一直在我的心里,就如同一颗种子,终归是要发芽的。

我原来是想用镜头说话
    日子象溪水一样长流。侍弄完家里的责任田,还要到城市找零工做,有时候我也替城郊区的农民收庄稼。我算是想明白了,那一年为什么特别想看那个麦客大哥是怎么劳动生活的?原来我跟那个麦客大哥的命运一样。只有相同命运的人才会相互怜悯。

    我想呈现麦客大哥的劳动生活,实际上是想呈现我们这一类人的劳动生活。我感觉无论是电视里也好,或者是广播里也好,或者是报纸杂志里也好,真正呈现我们这些农民(下苦人)的生活状态实在是太少太少了。这似乎不应该奇怪的,原因是那些在电视、广播里讲话的人,以及在报纸、杂志上发言的笔杆子们,没一个会是跟我们一样命运的下苦人。我们这些下苦人整天忙着刨食吃都来不及,那来的闲空,那来的机会,那来的本事,那来的资格去当在报纸、杂志、广播、电视上说话的人。

    我原来是想用镜头说话的,想替我们的农民说话,想替我们这些下苦人说话。

我拍“我的麦子”
    真正拥有一台摄像机是二十年以后的事了,那一年是05年的夏季,家里正好有几千元的闲钱,我就鼓动老婆说想买一台摄像机。我当时的想法是想用它赚钱的,并非是想骗她,自己玩玩新鲜。

    买到小摄像机时是6月1号,正赶上麦子熟了,由于忙着干活,没顾得上拍。等到收完了麦子,发现家乡周围的麦子都收完了,只好赶到大山里拍。

    我最初的想法是要拍一个麦客的,结果在05年时,麦客已经像珍稀动物一样稀少,几乎没办法找到,于是,我就拍“我的麦子”,实际上是拍三夏中的农民兄弟。

    当我真正手持摄像机,拍我的同类农民兄弟时,我才发现我的身份不是拍电视的,我感到摄像机把我的身份搞的不伦不类,我不敢把摄像机拿到正在干活的农民兄弟跟前去拍,只是远远的拉近了焦距拍。

    我不懂什么晃动不晃动的,就那么拍了,一共拍了两盘,然后兴高采烈的找人剪辑。剪辑师傅是个胖胖的中年人,看了我素材后笑我:你这样的素材也想做片子?我说:你别管,给你钱你做就是。他说他是好心劝我,并且拿他拍的电视专题给我看。我看完后说:你这样的拍法已经很眼熟了,电视里经常看。他好像是气我,说:“你这个机子,还有你这个技术,除非是拍到抓住了萨达姆,否则没戏!”

   “我的麦子”是拍失败了,但勇气没丢。接下来我又拍了“墙上的老标语”“乡野搜奇”等。可是,由于我没有从拍片子的过程中捞到好处,反而搭进去了不少,老婆不乐意了,说我骗了她,说我只顾了自己玩,不顾家里人的死活。后来,我就是想买新带子,她也不支持了。

遇到了草场地工作站
05年的年末,一则在《南方周末》上刊登的消息扭转了我的困境。我有幸参与了“村民影像计划”;有幸到了草场地工作站;有幸掌握了摄像的基本技术与基本常识;有幸能继续拍摄下去(因为草场地工作站给免费提供带子)。05年的年底,在草场地工作站的帮助下,我的第一个十分钟的短片《一次失败的选举》出笼。

我这三年,改变了很多?原先一门门想找题材,现在冷静多了。我还去找什么题材?身边有的是,何必舍近求远呢?过去,我想用作片子赚钱,想证明一个农民也有这个能耐的。现在意识到当初的想法太幼稚了,简直就像是才从幼儿园里出来的。吴老师好像是专门给我的欲望降温的,让我在拍摄的过程中排除杂念。

07年的年底,我的第一个九十分钟的长片《我的村子2006》也出炉了,当然,也是靠了草场地的全力支持。这如果是我单打独拼的话,怕是永远实现不了的梦。比起三年前,我平声静气了许多,我现在想的是我的片子中的不足之处,想的是如何做好我的下一部片子《我的村子2007》。

要说我拍的东西中有些好的镜头,也只能说是“瞎鸟碰上了谷穗子”。我心里从来没压力,在草场地,我是放松的,我也不用担心我浪费了带子,也不用担心说我那里拍失塔了,更不用担心我随心所欲的所谓实验镜头会受到讥讽。

    农村里人有个习惯,假如谁碰上了好运气,或者谁碰上了好人,就说是谁家人上辈子烧了高香。我想我就是。因为参加“村民影像计划”,使我荣幸的在草场地结识了很多热爱纪录片的各种人。我在跟他们交谈、看片子、看舞蹈的过程中耳濡目染,感到自己在成长。
每年的五一、十一,在草场地的两个艺术节里,我跟我的几个村民朋友都是草场地的尊贵客人。我们在草场地的工作室“为所欲为 ”的剪片子,享受自主做片的快乐。除此之外,草场地的邮电组,是我们村民借了高科技的光, 学习拍纪录片的绝好机会。每个礼拜,我们都会看到至少一封邮电,内容是邮电组成员来自各地的信息,以及各成员的心得体会。大家的喜悦我们共同分享,大家的经验我们互相学习。


   07年年末,我的片子在深圳何香凝美术馆首映后,有观众问我以后打算拍多久?我当时感到这个问题比较难回答,因为问题是我能在我的村子拍多久?如果能长久的拍下去,为什么不这么拍下去呢?这么拍下去有什么不好呢?一个好的作家能在一个地方写上一辈子,为什么一个爱好DV的农民,不能在生他养他的村子拍上一辈子呢?吴老师就跟我说过:陕西的陈忠实可以写出文字《白鹿塬》,你为什么不可以拍一个影像《白鹿塬》呢?
                
“来 给捏(照)一个”
    现在对我来说,摄像机就象下田干活的农具一样离不了。只要是从城里打工回家了,手里拿着摄像机在村里转悠已经成为习惯。乡亲们见我手里拿着家伙(摄像机),常常会说:“来,给捏(照)一个”,有时侯他们还会摆一个姿势 ,他们有的是把摄像机当成照相机了,有的人知道是摄像机,却习惯成自然以为摄像就是照相了。

    自从我的《一次失败的选举》在央视十套、十二套播出后, 乡党们知道了我是在拍电视(纪录片) ,有些人就想跟我聊村里及附近的一些事情 比如:有的人说附近发生了什么事;谁家分家了;谁家谁谁得病了;乡上的人没钱了,在村里寻着抓赌博呢;新农村话题;医疗保险;农业补贴。有的村民邻里之间闹矛盾,也想让我去给摄一下,留点证据。

邵玉珍大姐说:摄像机是她身上的一个器官。我看来还达不到她那个层次。我只是把摄像机当成我多了一件农具。不过,我用这个农具不是种田里的庄稼,而是同时种我梦里的庄稼 。谁说梦里的庄稼不现实?我现在有草场地的一大批贵人相帮,梦里的庄稼照样会果实累累。

 

在草场地看村民影像
田戈兵

?? 05年4月,草场地工作站刚刚搭建起一段日子,那时和文光常常见面都是因为剧场的一些事情。有一天听他说起村民影像计划的想法,当时心里一动,套用他常说的一句话,就是那种心里被照亮的感觉。这种感觉从我88年在一个机房里看他剪《流浪北京》的时候开始,近20年的交往中时常从他这里获得。这种时常获得的惊喜不是因为吴文光如何在风口浪尖上又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当然,他要想这样并不困难),而是他始终将自己身体的位置放在生活和时间的现场,放在这个时代的热闹之外,放在他自己愿意待着的地方,往往在荒芜空白无人和看似毫无可能之处,用他自己的方式一步一步的踏出一片田地,从记录影像到当代剧场都是这样。当我们这一代从80年代过来的人大多沉沦在清点自己的那点帐单,大张旗鼓的自得或自怨的时候,吴文光已经从早期的记录片到DV,再到今天的村民影像,使得“记录”不再是某些专业人员故意的什么风格或者影像淘金者开采作业时的什么手段,而真正的成了一件落地生根的事情,使记录回到了记录的原身。

我的心动还因为我自己从来就喜欢那些错误混搭规则颠倒的想法,这往往是应对这个原本就错误百出和黑白颠倒的世界的一种有效和有趣的办法。将通常城里人、专业人的DV交到农村村民或任何不相干的人手里,随后发生的一切就将不仅仅是个记录片的问题了。

我看到过一些最初的“村民自治影像计划”的应征报名表,应征的村民来自全国各地且不分男女老少,表格上有关拍摄问题的回答也千奇百怪和风马牛不相及到出奇的有趣,简直可以直接作为一场生活戏剧的台本。村民们将信将疑的不知道城里人又在耍什么把戏,因为村民作者的征集报名是从网络和报纸上进行的,而这些地方往往充满着各种甜蜜的陷阱和骗局。有一个村民作者后来跟我说,他来北京前曾十分担心,别人劝他反正上当受骗又不是头一回了,再多一回也没什么,再说你又有什么可以被骗的呢?这话让他下了决心再试一回就来了北京。结果所有的担心都没有发生,因为他们这次遇到的是草场地工作站的人们还有后来让他们极其信赖的吴老师。那一段时间草场地非常的忙碌,面对的一群不知DV为何物的村民作者,吴文光和草场地的人们有太多的事情要做,而且要做的尽职尽责尽情尽理。

半年后,06年开春的时候,草场地灰色的院子里忽然多了很多陌生的村民进进出出,这是完成了拍摄之后的十个村民作者来进行后期剪辑。大家开玩笑说这里好像变成了草场地村的村民委员会,只不过这个村委会里同时还夹杂着更多的年轻编导、记录片爱好者和参加剧场表演工作坊的人们还有许多黄头发蓝眼睛的老外。不久,十个村民作者的每人十分钟的记录片在草场地放映,一群和记录片或者电视媒介多少有些关系的城里人将十个原本与影像毫无关系的农村人和他们的作品团团围住,那是一次大家都感到很奇特的经历。

这次活动结束以后文光说了一句话,村民影像计划的意义不是被多少人知道或是功利的马上解决了什么问题,可能就是其中有一些人从此继续下去,用DV,用记录的方式。

随后的一年,不断的看到其中的几个村民作者在草场地进出,我知道这个计划还在继续,2007年12月29号,北京寒冷大风的一个下午,终于在草场地看到了他们继续的结果,就是分别70、80和90分钟的三个记录长片《我的村子2006》,看完以后,关于这三个片子我跟文光说了很多的话,看完一个片子能说这么多,在我已经很久没有,文光问我能不能写点话给村民作者,我很快写出来放在他们的“村民影像邮件组”里,现摘录在下面,是当时最新鲜的感受。

“感动”其实是我很不喜欢使用的词,因为它是一个在我们的生活中被大量滥用而变质的虚情假意的公共词汇,可我昨天说了好多遍。这是真实的触动,面对你们如此真实的影像又怎么能不被触动?我记得我还说过如此真实和丰富的一个世界这个下午被呈现在我们眼前,却是用一个最普通不过的DV来实现的,让那些攥在我们手里的150p、HD高清之类的成了吃素的家伙。

吴文光说村民们的片子捅破了一层窗户纸,这层窗户纸就是专业、技术、剪辑、大机器、胶片这些说起来吓人的玩意,但被村民作者轻易的就捅破了,因为他们是将自己的生活作为拍摄和记录的动力,这才是记录影像最有趣、最有力量而又被一再忽视的东西

三个片子都大量的将DV机器和拍摄(村民叫照相)本身这件事裸露出来,三个片子里都有很多拍摄者伸手将没有对正的机器校正回来以及直接和拍摄对象议论拍摄这件事情的镜头,这些正是“专业”影像通常掩饰和要修除的业余部分,但村民影像的裸露和穿帮就像“一件事先张扬的谋杀案”成就了另一种影像结构和叙事方式,象张焕才片尾的情绪高潮中的突然电池没电了的峰回路转戛然而止,简直是天成而人力不可为,多少“间离”的高论和企图都没有这一刻精妙和自然。

三个片子中张焕才的尤其不错,可能因为我更熟悉他片中的风土面貌,但的确能看出他更下功夫和沉着一些,他村子的鸡鸣狗叫、日张日落、婚丧嫁娶、喜怒哀乐、吃喝拉撒、一年四季非常周到和清晰的被他记录下来,生机勃勃又令人绝望。相对说,他片中的视觉形态也更丰富一些,他用DV的眼睛将生活了几十年的熟悉村子仔细的重新打量了一遍,其中大量的细节非这双眼睛不能看到。张的村子和前两个的平原乡村的面貌不一样,看起来更立体,更苦难也更深厚。田间地头塬上垄下,黑乎乎的人影子成群结队的忙碌着悠闲着,有时像是到了瘴鼠国,有时又好像到了秦朝,鬼魅梦魇。我旁边有人叨咕着“乡村史诗”,我想差不多吧,如果真有这玩意的话,反正我是看大片的心情,真实的收获又哪里是那些所谓大片所能有的万一。

张焕才一家人在片中也非常耐人寻看,我看过张焕才的文字,可能那种文字的能力帮助他把一个话题和家庭关系贯穿在全片中,成为全片中少有的连续的叙事和抒情。很多镜头和段落是那些“专业”电影人或假农民们绞尽脑汁欲模仿又不得其道的场景。

应该祝贺张焕才,向我的乡党表示敬意,说到这儿我想起一个多月前我在草场地看见他在草场地的一个房子里无声无息出没的情景,最后在一个下午我看着他拉着箱子走出大门去。

也应该祝贺劭大姐和王伟,劭大姐的片子给我另一种惊喜,记得那天说过她让我们看到了DV的另一种力量,就是DV在这里可以象一把枪一样的守护着自己的生活和村子的真相。拍摄在这里变成一个村民扛着猎枪在自己的村里村外田间地头的巡逻和守望。其中两段和外来的摄像机纠缠的情景让我们看到“我的村子”是一个经常被外来者打扰和打劫的地方。这种摄像机互相之间的关系还是第一次从一个记录片里看到,第一段出现的电视台是绝对的权力一方,这种绝对的霸权让他们根本无视劭大姐的DV,只需匆匆劫掠一番就扬长而去,却不知道施暴者自己脸上却已留下了清晰的印记。

王伟的村子让我印象最深的是他和他自己的小屋,还有那个宁死不肯去养老院的老头和老头的小屋,两者的对应不知是不是这村子的宿命?

在随后和文光的邮件交流中,他有一段话可能是这个村民影像计划最好的注脚,我把它抄在这儿作为此文的结束:每个村民作者后面就是一个巨大的生活现场。这个现场就是沉默几千年的火山。这个现场从来都是声音被外边人转述的,包括那些曾经是本地人但后来是“作家”、“记者”身份的,他们回过身去看那些村子和人已经是悲天悯人肩扛道义使命的角色了。他们是要去“挖掘”“发现”生活,但对村民作者来说,这个地方就是一棍子戳下去就咕咕冒石油之地。



纪录片新作品展示单元

《回到达县》

作者:刘蘅
片长:120分钟
制作:2008年

作品简介:
达县在四川的东北部,大巴山的腹地,小地方的人不喜欢这个名字,把这里改成了"达川",还是不满意,又改成了今天的"达州"。片子是关于火车站铁路中学初一的一班孩子,也是这个年级三个尖子班中的一个。纪律委员陈婷婷同学是我的主角,她可爱,脾气暴躁。在这样一个城乡接合部,家长们自顾不暇,老师们心有余而力不足,小孩子成长得歪歪倒倒。

作者的话:
我觉得这是个关于青春的纪录片,初一的孩子和我自己。对于这个我度过几乎所有童年的地方,我是不太愿意回去的,很多东西就发生在眼皮底下不太可能回避不看。有时候我觉得这个地方惨不忍睹,有时候又会惦念起一些美好的事情。冬天的四川农村有很多植物都是墨绿色的,绿色下面紫红色的土让我想起这里的人民,随时都充满了爆发力。不过总的来说,在这里的日子是快乐的,不管是我小时候还是跟婷婷和她的同学在一起,回来的这些时间消除了我对待生活的一些简单定义。


作者简历:
刘蘅,1982年生于重庆。1984年至1997年,在四川省达县市完成九年义务教育,2001年毕业于四川美术学院附中,2005年毕业于四川美术学院,2005至今,在中国美术学院新媒体艺术系攻读硕士学位。《回到达县》是作者的第一部纪录长片。


《老马》
作者:查晓原
片长:160分钟
制作:2008年

作品简介:
老马是一个毡匠,他的手艺是从他父亲那里继承的。老马生活在以“贫瘠甲天下”而闻名的宁夏西海固地区海原县,老马的村庄在当地亦属贫瘠之列。这里十年九旱,这几年又连年大旱庄稼无收,连吃水都要花大钱到外面去拉。于是打工,抓发菜,去矿区砸煤等山区百姓谋生的手段和过程都被老马一家一一经历了。

老马有一个八、九口人的大家庭,为了二儿子娶媳妇而欠的高利贷更让老马一家喘不过气来。 作为穆斯林的老马,虔诚的信仰就像空气一样到处伴随着他。 老马的家的女人就象山区所有女人们一样,尤其能下苦。 但钱的问题,或者说贫困就像一个无法摆脱的魔鬼时刻觊觎着他们,他们的生活异常艰难。而打工所见外面小康的日子也使他们把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寄托在未来。

作者的话:
为了了却我个人的一桩心事,我到海原县的山村去教了一年的小学。当时的另一个想法是去了解一下那些与我们有着很大不同的、我们称作南部山区农民他们究竟是怎么生活的。

一年之间我认识了老马,我当时拍他的主要原因是他的匠人身份和他待人的从容,稳重。 相识几年,我和老马互相熟识了。老马同那个地方大多数的农民一样有田地,有房屋,有老婆孩子还有孙子,会种地会打工,懂得如何待人接物,作为回民他有伊斯兰信仰。

他的理想是“吃好穿新” 过得更好一点,他十分满足于“把那点地种上,把那两个乏羊羊放上,最心鲜呀”,但连年的干旱使他无法满足。他活得依然不心鲜。 他的理想还有就是今后做不动了就“把乃玛兹(礼拜)做上,把斋闭上”以得到在这个世界的平静和满足以及在那个世界的美好--人类这个终极问题对他来讲不成其为问题。

从心而论,我感到他们作为人所有的东西都有了,只是某些方面或者说生活方面太贫乏了。我今天可以说是了解了他们怎样活着。我也纪录了老马一家两年来的生活。但是我相比刚去山区的时候对我自己的生活的状态和意义却产生了疑问,原来以为我是理所应当地活着,但今天这却是一个问题。

我拍了我认为从容稳重的老马,我感到通过片子大家对老马也能有所认识。希望更多的人能够看《老马》这部片子。


作者简历
查晓原,男,回族,1957年生于四川。1962年,随父母到宁夏银川。1975年,高中毕业下乡务农。1982年,毕业于北京邮电学院(现北京邮电大学),之后在宁夏银川电信局工作。 1992年至2004年,同他人共同以及个人经商。2004年至今,自由职业,拍摄一点纪录片。《老马》是作者第一部纪录片。




《光头》
作者:刘洋
片长:113分钟
制作:2008年


作品简介:
一个“光头”的自述,关于人生的最初的梦想,关于梦想与现实的差距,关于现实社会的种种……他曾两度入狱,他曾拥有纯真的爱情观,他也曾拥有如同你我一样的平凡人的理想与抱负,他甚至想成为拿破仑和希特勒,“你看拿破仑希特勒他们拿一地球,拥有整个地球。”
出于他本初的念想——超越别人,拥有整个地球。然而,现实往往会扭曲人的初衷,“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在沉默中灭亡。”他在这两者之间难以抉择,所以,被迫沉沦。在社会现实中摸爬滚打,谁都在寻找,属于自己的一片,或阴雨连绵,或海阔天空。

作者的话:
认识他也算是一种缘分,开始我只是在他店里买水果,但是他经常无意间和我提起他以前的一些事情,总是和我说道:“老子今天是被逼的,没有办法,想当年……”。这样的话让我对他十分的好奇。慢慢的去买水果的次数多了,交往也就深了,断断续续的听到一些故事的片段,关于他的梦想和爱情,还有使他至今都难以释怀的牢狱生活。我便认定他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一个有着不平常的故事的人。

所以便有了这样一部记录片:记录一个平凡人的梦想,他曾想拥有别人没有的东西,他甚至想拥有整个地球;记录一个平凡人的爱情,他也曾拥有着纯真的爱情观;记录一个平凡人的经历,他曾生活在一片不自由的天空下,虽然他试图逃脱,也曾为此挣扎。

他的体会是一般人体会不到的生活,这样的生活经历使他转变成为今天的他,正如他所说“法律是平等的,但人是不平等的”。梦想和现实的差距,让人体会出很多事情的真谛。


作者简介:
刘洋,1985年出生于江西临川。2004年考入中国美术学院新媒体系,现为本科第四年学生。《光头》是作者第一部纪录片长片。



《废城》
作者:赵大勇
片长:180分钟
制作:2008年

作品简介
这是一座废城,现在这里住了一些农民。生活在这里的人不但享受着城里人的房屋和街道,还有他们头顶上的湛蓝的天空与暖洋洋的太阳。本片用“上帝的声音”、“记忆”和“少年”三段独立的部分来表现这座废城里人生活状态。

一、上帝的声音
两代传教士的平淡无味的家庭生活和传教工作。但看似平淡的背后似乎隐藏着父子之间多年的苦涩与矛盾。

二、记忆
一段热恋中的情侣、一段分裂的家庭和被拐卖的妇女讲述埋在心里多年的苦闷。三个不同遭遇故事却有着共同的结局那就是最终离开废城。他们过往的生活都变成了记忆。

三、少年
十二岁的阿龙独自一人生活。他每天与伙伴们一起去干活赚钱一起抓鸟游玩 ,有时信鬼有时信基督,无拘无束地活着。

作者的话:
在我生存的环境里,当人们在革文化的命的同时也就是在蔑视生命存在的价值。贪婪人们为了满足自己不尽欲望,不顾一切地摧残着仅存的文明。面对已经面目全非的过去,我们只能把历史变成传说。?城已经面目全非了,但是活在这里人们的人性,我们还能看得清吗?


作者简历:
赵大勇,2001年开使从事独立电影创作,有作品《教堂》、《南京路》、《废城》及实验电影《这一群人》。



《龙哥》

导演/摄影/剪辑:周浩
片长 102mins
制片人 沈颢
制作:2007年
广东21世纪出版有限公司出品

作品简介:
这是一部纪录片,不是剧情片。拍摄时间三年有余。成片长度约102分钟,片比只有7:1。

他认识了两位“朋友”。他与他们之间的交往构成了这部片子。开始,他并没有一个明确的计划要制作一部纪录片,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开始有目的和他们交“朋友”。“朋友”们奇迹般地允许导演进入他们的生活,他们吸毒也贩毒。他用摄像机记录了他们交往的过程。三年后,片中的主人公因“运输毒品罪”被判处死刑……

一个也许是世界上任何一个大城市都会发生的故事。纪录片的制作者和被拍者之间到底应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这部影片给出了它的解释。

作者简介 :
周浩,40岁,纪录片导演。先后在新华社、《南方周末》、《21世纪经济报道》担任摄影记者。2002年开始制作纪录片。有纪录片作品《厚街》(2003)、《高三》(2006)、《龙哥》(2008)

 

《生于2008》
制片人、导演、剪辑:范俭
副导演:李跃岩
摄影:李跃岩 范俭
录音:李跃岩 董帅
片长:68分钟
拾荒者纪录影像工作室2008年出品

作品简介:
北京,中国的坐标,一个急剧现代化的城市。夜色掩映,欲望生长。
出租车,在这个城市里洪流里川流不息,似乎永不停息。
出租汽车司机,北京人,三十几岁,结婚七年,在这个城市最有激情的时候,他的人生已没有激情。
乘客:教师、医生、学生、生意人、嫖客、妓女、教徒,各色人等。
春天,司机跟每个乘客说:“明天要有沙尘暴。”乘客们对即将到来的沙尘暴并不在意,他们仍旧朝着既定的方向前进。夏天,司机不停跟乘客抱怨:“结婚七年,妻子已不爱他。”乘客们的人生也各有幸福与苦衷,有人刚刚失恋,痛楚万分;有人不远千里来北京的夜总会看望一个老情人;还有人告诉司机,不幸的婚姻不必勉强。秋天,司机想寻求逃遁之地,是归隐佛门还是弃世而去,乘客们给他不同的反应与回答……
寒暑易节,夜色未变,梦想、欲望、人性、世态都在这城市中交织。

作者的话:
改变摄影机的摆放位置和拍摄方式一直是我的追求,特殊的拍摄方式往往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把摄影机放在出租车上偷拍我以前就尝试过,此种方式绝不在于猎奇及侵犯他人隐私,而是在假设摄影机不存在的情况下拍到有趣的东西,事实上用这样的方式有时能很直接地抵达人的最本质的状态。

北京是中国的缩影,越来越多的人在这里拥挤,越来越强烈的欲望在这里膨胀,而爱与温暖却渐渐在消弭,以至于有人绝望,想逃离。司机的“逃离”其实也算是他的真实想法,只是还没有真正爆发,我把他的想法释放出来,激起他人的反应。司机对众人的探询也是导演自己的探询,探询越是极端,激发出的人性本色越为强烈。出租车是个符号,它是某种人生轨迹;司机也是一个符号,但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四个段落是渐进的,有点像四幕剧,但又与戏剧不同。我不知道结局如何,或许也没有结局。



作者简历:
范俭,男,1977年出生,宁夏人。1999年毕业于武汉大学,2006年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纪录片专业。自1999年开始混迹于从地方到中央的电视台。2003年开始了独立纪录片创作,于2003年完成的《反思非典》在法国里昂展映,2004年完成《竞选》,2006年完成的《在城市里跳跃》入选阿姆斯特丹国际纪录片电影节等多个电影节。



《马大夫的诊所》

导演,制片,摄像,剪辑:丛峰
片长:215分钟
制作:2007年

作品简介
甘肃省古浪县黄羊川镇。这里干旱少雨,自然条件恶劣。

马秉成是当地一位受人尊敬的乡村医生。由于病看的好,他狭小的私人诊所里,每天都有很多前来求医的普通农民。

等待看病或抓药时,人们时常谈起各种各样的事情。春天,种完田准备外出打工的人们,临走前到诊所来看病抓药,这里面有年轻人,也有年近七十的老太婆;几名妇女谈论起一个外出打工失踪了十年的人;一位全家搬迁到条件好的地方的妇女,叙说自己如何在交纳几万元钱之后被赶回来;由于早年在小煤窑的长期劳动, 一位老汉患上了严重的矽肺病,他回忆起那一代人的遭遇,他是挖过煤的人中活的最长的;

谁家买来的媳妇跑了,这是人们经常谈论的话题;到北京上访归来的中年男子带自己的兄弟来看病,为上访中的种种遭遇忿忿不平;一位70年代的先进工作者,如今头发白了的普通女农民,生活比其他人更为困难……

一些外出打工的人由于在身体承受不住,又被迫回来看病。在年轻人普遍外出打工的情况下,老年人不得不承担起繁重的田间劳动,他们谈论起人民公社时期的遭遇,他们现在的很多病痛都是由于当年的辛苦劳作与恶劣生活条件所致,他们的怨言指向命运,指向环境,也指向乡镇干部……

夏天过去了。和前几年一样,旱灾再次粉碎了人们播种时的幻想。

春节前夕,外出打工的人们陆续返乡。诊所里,有些人谈起自己一年的打工经历,他们并没有带回来太多好消息……

生老病死,如同季节更替。死亡存在,而生活继续。马大夫,诊所的主人,每日周而复始地接待着一批批不同或相同的病人。


这个狭小的诊所成为一个开放的空间,一个窗口,每天来到这里的人们,将各自的信息和体验汇聚在一起,从而勾勒出农民生活的基本境遇,老一代人和新一代人的境遇也产生了联系。黄羊川农民的这种处境并不特殊,而是具有更为广泛的普遍性。


作者的话:
这是我仍在进行中的关于甘肃古浪县黄羊川的《甘肃的意大利》系列的第二部作品,从严格的意义上来说,是真正的第一部。
黄羊川如同中国的一个缩微模型,这里是一个本质上相当封闭,却又不断被外部力量所改变的地方。这种改变绝非实现了某些公开宣扬的意愿,而只是假象的堆积。

人们来到诊所的目的是解除肉体痛苦,然而,他们却在有意无意的谈话间,透露了精神的、生活的痛苦的根源。在这个意义上,这个诊所具有了双重功用:医治疾病的空间——闲谈、抒发苦闷、交流体验的社交场所。马大夫医治病人的肉体痛苦,我则记录下了他们对于生活的抱怨、愤怒或感叹。诊所是一个暂时的封闭性空间,让熟人或过客们在此共享他们的感受,我也是共享者之一。

纪录片应该展现人的灵魂,展现具备实在灵魂的实在个体。使微不足道的个人,以及微不足道的观察和记录行为,获得超越微不足道的拍摄时间的并非微不足道的意义。


作者简历
丛峰,做过报纸编辑,出版过诗集,2005起开始独立拍摄纪录片
作品有:《信仰》(2006)、《持遥控器的人》(短片)(2007)、《马大夫的诊所》(2007)。


弗兰克·谢佛尔(荷兰)纪录片特辑

有关弗兰克·谢佛尔

我和弗兰克·谢佛尔是同年生人,相似的还有我们现在干的和纪录片有关,再往多了想想,相似的还有都抽烟,身高接近……然后都是男性……没有了,再也找不出什么相似的了。往差别上想,很明显一大堆,他荷兰人,我中国人;1974年我们俩都18岁,都高中毕业,他进了艺术学院后来又是电影学院,我去农村当知青;4年后,1978年,我离开农村进大学读中文系。再隔四年,1982年,他拍成他的第一部纪录片,我去一个中学教初中一年级语文。再往后,他1987年拍了约翰·凯奇的纪录片《时间即音乐》,我那时,不知道什么是纪录片,更不知道约翰·凯奇是谁。人生差别虽然巨大犹如鸿沟,相距遥远,但可能某个时候转弯就能撞见,然后并肩走上一段路。当然这需要一个因缘,我和弗兰克的因缘还是纪录片。今年2月初,我们两个都在印度孟买电影节做评委,9天时间天天泡在一起看40多部要评审的片子。电影节一起当评委不是因缘。这种事以前有过,基本上事完了后就不再联系。有一个夸张的说那些国际电影节评委是,他们见面时互相热爱,分手是互相恨,热爱是以为互相是同道人,恨是评选讨论时发现互相的看法相左到势不两立。我和弗兰克白天看完评选片子晚上还泡在一起喝啤酒是因为他的纪录片。在电影节期间的“评委作品单元”里我看了他的《指挥马勒》、《时间迷宫》和有关约翰·凯奇的《19个问题》,我被震懵了,这不是关于音乐的纪录片,也不是仅仅介绍音乐家的纪录片,我从来没有看过、更没有想过纪录片是可以如此完美和梦幻地进入音乐的内脏,或者说进入到一种人神混合的世界。现在,两个月后,我在草场地,脑子里依然清晰地出现《指挥马勒》开头的段落:指挥的手在摆动,音乐游丝一样滑动,他的脸、眼睛、面部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在瞬间变化……我记得我当时在观众席里无法安坐,身子往前倾,一种力量在拽着我要进入银幕中。我现在明白了,这力量是来自导演弗兰克之手。

如果只是片子拍得棒还不是我和他在孟买每晚喝啤酒深谈的全部原因,还因为弗兰克这个人,他热情幽默、极容易相处;还有更重要的是,当我询问他是否可能到北京,到草场地来做纪录片训练工作坊,包括放映他的片子时,他当即说:吴,干吧。我真的想为那里的年轻人贡献点什么。他说,他来过中国多次,就觉得和这个地方有缘。

这个真的不容易,一般形容电影人属于“自私动物”。弗兰克是个例外。

有了这个例外,本来很复杂的计划马上变得简单了,开初商量还说,只是计划今年10月来,后来说,不,5月就来。这样,弗兰克来北京的计划闪电般在一个月左右时间搞定,一系列准备工作就在众人的共同协助下妥当了。这里得非常感谢荷兰大使馆文化处的支持,尤其是孟安娜和卿青两位的实际努力,还有荷兰的DOENBorneoco、和我们的老合作伙伴Dineke Koerts/Constance Vos(Borneoco / CultureXpress)的支持,不然这个计划无法实现。

这里要特别感谢的还有董海滢,她承担了弗兰克影片专辑里所有影片的翻译和作品简介;此外,奥黛、Angela Zito等,也共同协助了翻译校对工作。没有她们这段时间的日夜辛苦工作,将会打很打折扣。这里一并致谢。

吴文光
2008年4月4日,草场地



弗兰克·谢佛尔简介:
弗兰克·谢佛尔1956年出生于荷兰,先就读于于海牙自由大学艺术学院,之后进入荷兰电影学院学习电影。1982年毕业即完成第一部纪录片作品《西洋镜人》,这是一部关于美国电影导演弗朗西斯· 科波拉的电影拍摄过程的纪录片,影片中被摄者还包括维姆·文德斯、汤姆·威兹、维托里奥·斯多拉等艺术家。之后,弗兰克·谢佛尔纪录片创作持续不断,其电影创作力异常旺盛,至今已经完成了超过50部纪录片作品,包括实验纪录短片,并且其创作风格样式多种,从不放弃可能的实验方式,以此建立了他在国际纪录片领域中的声誉。

尤其被电影评论家称道的是弗兰克·谢佛尔制作的无数涉及当代实验音乐的纪录片,评论家们认为,他用纪录片构成了20世纪音乐大师们的传记总谱,代表作品有:有关著名实验音乐家约翰·凯奇的系列实验纪录片《从零开始》(1995年)、为纪念马勒而作的《指挥马勒》(1995年)、、记录德国作曲家卡尔海因兹·斯托克豪森的一次类似音乐实验行为艺术的作品《直升机弦乐四重奏》(1995年)、跟踪拍摄记录美国当代实验音乐家艾略特·卡特25年的《时间迷宫》(2004年)。最近刚完成关于弗兰克·扎帕三部曲纪录片中的两部。在弗兰克·谢佛尔完成的纪录片作品中,无数著名或倍受争议的音乐家都在其中,比如史蒂夫·萊柯、菲力普·戈拉斯、艾略特·卡特、约翰·凯奇、布赖恩·亦诺等。目前正在制作《七·德黑兰》,这是 一部关于“七”的纪录片。《七》是美国著名实验音乐家约翰·凯奇的作品,该作品由伊朗音乐家在德黑兰演出,纪录片以此作为契机进入了这个特殊的演出现场。还有《存在和不存在》,纪录片镜头关注的是德黑兰交响乐团。



“音乐是最好的”:我的纪录片与音乐在一起
弗兰克·谢佛尔

----“音乐是最好的”是弗兰克·扎帕的名言。对此,我完全同意。

我十三岁的时候,听了一张唱片《我们参与其中只是为了金钱》。那是我第一次听到法兰克·扎帕的音乐,一下子震荡了我的心脏。一个充满着音乐的各种可能性的全新世界向我敞开了门。自从记事起我就喜欢音乐,我一直在期待这种震荡。艾德加·瓦雷兹作品纪念集出版了,签名的唱片封套上写着“当下的作曲家拒绝死亡”。出售的第二天,我去了当地的音乐店买了这个作品集,是由罗伯特·克拉夫特指挥的。我回到家就听了,我听到的是一种很神秘的声音,我无法理解。瓦雷兹的灵感源自朗斯基关于“音乐是自由穿梭在空间里的智慧之载体”的理念。这个理念深深地触动了我。现在,三十多年之后,我才认识到是扎帕和瓦雷兹的音乐激起了我的好奇心,给予了我愿望和热情,来实现二十多年来制作关于音乐系列的纪录片创作。

1982年我从荷兰电影学院毕业之后,我决定投身于与音乐相关的工作。因为现代音乐几乎和电影同时诞生,都是诞生于二十世纪初,所以我对现代音乐尤其感兴趣。从诞生之初,电影语言和音乐语言之间就有一种直接的联系,二者都是基于时间的艺术,它们要解决同样的问题,例如节奏、间距、记忆等问题。有一个阶段,我读康丁斯基的书《论艺术的精神》,有一段关于音乐的,他解释了音乐是所有艺术形式中最丰富的一种,还阐述了其它艺术门类是如何羡慕音乐在表达内心的自我时所具备的那种自由性的。因此,我想要成为一个电影的“作曲家”。根据康丁斯基的理论,我的这个愿望可以通过他所说的“转换原理”来实现,也就是说,你可以选择某段音乐的结构和特色,把它转换到电影的结构和风格里面。同样,作曲方法也可以转换成为去“作曲”电影。结果就是,我所有完成的电影和音乐是不一样的艺术。
我主要的目标是,通过研究音乐是如何被写出来的,来更好地了解如何制作电影。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作曲家就像制片人一样,要应对同样的问题。区别在于,作曲家比制片人做这件事的时间长了几百年。可能对我来说,我不用去重蹈覆辙,仍然有新的东西等着我去发现。另外一个激发我兴趣的想法是“并置”。这是俄国电影导演谢尔盖·爱森斯坦在《蒙太奇课程》里阐述的。他指出,当你把两个镜头放到一起,紧挨着的时候,其结果并不是这两者之和,而是一个新的结果,相当于1+1=3。

因此我开始将我的电影和音乐并置,将过去和现在并置。我将这个并置原理延伸,将两个音乐家并置,把他们放在同一部电影里交替出现。后来就有了1988年我完成的《时光即音乐》这部电影,是关于作曲家约翰·凯奇和埃略特·卡特的。这也是我的第一部关于音乐的纪录片。
音乐是最好的



《指挥马勒》
(彩色, 74 分钟,1996年;中文字幕,翻译:董海滢;校对:吴文光、Odette Scott)
导演、制作人:弗兰克·谢佛尔
方案:Donald Mitchell, Frank Scheffer
摄影:Melle van Essen, Joost van Gelder
录音:Ben Zijlstra, Harold Jalving
剪辑: Suzan Ijzermans, Menno Boerema
混音:Tom Stramrood

影片简介:
1995年5月,阿姆斯特丹举行了一个音乐节,演出了伟大的作曲家古斯塔·马勒的所有交响乐和歌曲作品。《指挥马勒》这部影片拍摄了所有的排练,通过当代五位杰出的指挥家的眼睛来透视马勒的音乐灵魂。这五位指挥家是:克劳迪奥·阿巴多、伯纳德·海廷克、里卡尔多·穆蒂、里卡尔多·夏伊利和西蒙·莱托。马勒本人也是一个指挥家,他写下了怎样来指挥他的音乐作品的详细的提示。马勒所具备的深厚的音乐和历史知识,对于指挥他的作品的任何一个指挥家来说,都是巨大的挑战。

古斯塔夫·马勒简介

古斯塔夫·马勒((Gustav Mahler),1860年7月7日出生于波希米亚卡利什特城,1911年5月18日逝世于维也纳。作为19世纪下半叶至20世纪初德奥音乐文化最杰出的代表人物之一,马勒在他的九部交响曲和未完成的第十交响曲、《大地之歌》以及声乐套曲《漫游者之歌》、《少年魔号》、《悲叹之歌》、《亡儿之歌》、《吕克特歌曲》等作品中继承了自海顿、莫扎特、贝多芬、舒伯特、勃拉姆斯和舒曼等前辈大师的传统,同时又从时代精神很中汲取丰富营养,确立了一种充满表现力的新的音乐语言。

马勒曾说:“我的时代会到来的。”这一具有悲怆色彩的预言在他逝世半个世纪后奇迹般地应验了,马勒音乐的崛起成为二十世纪下半叶最重要的音乐现象之一。虽然直到六十年代还有人认为马勒的音乐中充满“无谓的喧哗与骚动”,而今天的听众中也有人更多地从马勒高度个性化的音乐语言中感受到新奇或怪异,但马勒音乐的伟大和艺术价值已得到举世公认。

正如指挥家布鲁诺·瓦尔特所言:“马勒作品的最高价值不在于它通过引人注目、大胆、冒险或怪诞等显示出来的新奇,而在于这种新奇被融入到优美的、充满灵感的、深刻的音乐之中,在于这种音乐高度的艺术创造性和深厚的人性内涵所具有的永久价值。这一切使之在今日仍充满生命力,并拥有美好的未来。”


导演的话:

受苦的才能


在二十世纪初,荷兰皇家音乐厅交响乐团和它的首席指挥威廉·蒙格伯格和古斯塔·马勒建立了一种很特别的关系。马勒去了阿姆斯特丹几次后,这个交响乐团的高品质演出打动了他,他的作品也被荷兰的观众所接纳。同时他也非常欣赏皇家音乐厅的声学设计。阿姆斯特丹对马勒来说就变得非常重要,就像拜伊罗特对理查德·瓦格纳来说非常重要一样。1920年,马勒逝世九年后,皇家音乐厅组织了一个音乐节来纪念这种不同寻常的关系。威廉·蒙格伯格和他的管弦乐团演奏了马勒的所有交响乐作品。

1995年,在距第一届米勒音乐节七十五年之后,阿姆斯特丹再次举办了一个新的音乐节,演出马勒的所有交响乐和歌曲作品。这个马勒音乐节的特别之处在于,演奏马勒作品的大部分管弦乐团都是马勒曾经合作过并且非常热爱的乐团。在马勒音乐节期间,国际媒体公认了音乐节演出的超高品质

这部影片的另一个特别之处在于,指挥家们谈论了对马勒不同理解或对比了马勒的音乐的不同方面。通过谈话,他们展示了各自的个性。采访由马勒评论家唐纳德·米切尔担任。意大利指挥家里卡尔多·穆蒂指出了音符后面隐藏的那个世界,他说,对于音乐来说,每个指挥家都只能是第二位的。荷兰指挥家伯纳德·海廷克着重谈论了他所说的马勒的“受苦的才能”,不仅仅涉及了马勒和维也纳皇家歌剧院的困境,还谈到了马勒的个人关系,尤其是他和他的妻子的关系的困境。意大利指挥家克劳迪奥·阿巴多更多地谈到了马勒的个人问题,这些问题使马勒很痛苦。有时候从他的音乐里能够明显地感受到这一点。英国指挥家西蒙·莱托强调说马勒在一个浪漫的时代找到了自我。这个已近尾声的时代激起了某种疯狂,使马勒的音乐听起来就像“一个疯子的音乐”。意大利指挥家里卡尔多·夏伊利指出了马勒对于现代音乐的萌芽的预感,并把他称为“影响音乐整整一个世纪的现代音乐家”

看《指挥马勒》这部影片不仅仅是为了听音乐,或是了解音乐后面的想法。它所使用的拍摄和剪辑方法深刻地影响了公众,使他们能更好地感受和吸收人类的各种各样的情感。这部影片没有象一般的音乐纪录片那样,只是跟随音乐家拍摄。在影片中,主要使用了中景甚至大特写来拍摄指挥家们,并采取了观众很难见到过的角度-拍摄他们的脸而不是背部。你可能会把这叫做可视的面部舞蹈。在他们的脸上,你会发现马勒的音乐中曾经存在过的各种情感。这是一个与指挥家合二为一的过程,因为他们成了马勒的再生,他们在让马勒的音乐复活了。这种方法的最神奇的效果就是我们所有人都成了马勒音乐的阐释者,使我们欣赏音乐的过程成为了情感体验的过程。

我还强调了我认为的马勒音乐里另外一个很重要的方面:他的社会同情心。受陀斯妥也夫斯基的影响,马勒认为:“如果世界上还有一个灵魂在受苦的话,我怎么可以快乐起来?”我想要强迫观众来醒悟到这一点,于是采用了跳切的方法。我切入幕后的埋头苦干的人们的画面:搬乐器,布置舞台等等。我最钦佩的是马勒写进到他的作品的那种诚实。在他的音乐里,我们能听出他最隐私、最私人的想法和情感,没有丝毫的犹豫或掩盖。正因为如此,我觉得,马勒是所有作曲家当中最容易受伤害的一个,因此也是最让人同情的一个

在影片《指挥马勒》接近尾声的地方,是指挥家里卡尔多·夏伊利的陈述,对应的是马勒的音乐状态,两者天衣无缝地结合在一起。影片开放式地结尾激发观众继续思考。这部纪录片展示了马勒的音乐的多维性,也展示了指挥家几乎和作曲家的心融为一体的那种微妙的情感变化。

----- 弗兰克·谢佛尔,2005



《时间迷宫》
(彩色,90分钟,2004年;中文字幕,翻译:董海滢;校对:吴文光、Odette Scott)
导演、制作人:弗兰克·谢佛尔
摄影:Melle van Essen, Peter Mariouw Smit, Rene van der Eijk
声音:Harold Jalving, Pieter Guyt, Ben Zijlstra
剪辑:Riekje Ziengs

影片简介:
这部独特的纪录片很好地捕捉到了艾略特·卡特的音乐的本质。在全面展现了这位伟大的当代作曲家的风采的同时,也给观众呈现了现代主义音乐的历史缩影。卡特在纽约居住了近一个世纪。谢佛尔虚构地使用了纽约作为一种忙乱的隐喻,用来隐喻卡特对于时间的认识和对时间转换的迷恋。影片中采访了皮埃尔·布列兹、丹尼尔巴·伦波伊姆、查尔斯·罗森,当然还有艾略特·卡特本人。



导演的话

时光之桥

制作一部关于艾略特·卡特(1908年出生)的影片就是一段时光之旅,就像走在一座连接了不同时间和地点的桥上一样。这座桥横跨于传统和变革之间、美国和欧洲之间,也连接了旧世界和新世界。这座桥梁使人们入迷,将过去和将来的碰撞融入现在。我认为,这位作曲家是音乐的传统中“最后的莫西干人”。当我们走在纽约的布鲁克林大桥上的时候,他正在沉思着时间现象。从他的家到桥上我们花了三十分钟。对有些人来说,可能这只是弹指挥间,而对我来说,却看到了来生。那天是艾略特·卡特的77岁生日,他对我讲了音乐中的结构和时间对他来说是多么的重要。时间,是灵感的源泉。我们走过的这座桥是很多年以前建的,却仍然矗立在那里承受着往日和现代的重量。

早在1982年,我偶然在一本荷兰音乐杂志上发现了一篇关于弗兰克·扎帕的采访。弗兰克讲述了他是如何喜欢一个叫做艾略特·卡特的美国作曲家的作品。那时卡特还不为人所知。这马上激起了我的兴趣。我又得知,他将在1982年6月,作为重要作曲家代表出席荷兰音乐节。在听了弗兰茨·凡·罗森制作的一个关于艾略特·卡特的广播实录节目之后,我就很想拍一部关于他的影片。那时我还是荷兰电影学院的一名即将毕业的学生。我对学院的主任说制作这部影片对我来说很重要。看到我如此坚决,他最终还是同意了。

我是在阿姆斯特丹的现代艺术博物馆见到卡特的。他那时正在准备一个展览。他善解人意的性格和他浑身散发出来的那种真诚一下子就抓住了我。在我问他可否做个采访之后,他邀请我去他那儿,见见他可爱的妻子海伦。他们住在阿姆斯特丹南边30英里的一个带花园的小城堡里。那个村子叫布勒克伦,布鲁克林就是由这个名字衍生而来的。在那儿我用了一个半小时来采访艾略特,他谈起他的作品的那种方式使我不由得深陷其中。他提起电影如爱森斯坦的《战舰波将金号》和Cocteau’s ‘Le sang d’un poet,’(疑似法语),普鲁斯特和乔伊斯的文学作品,里尔克和彼特拉克的诗,这些都是他灵感的源泉。然后我意识到,我需要花些时间来理解他的音乐的本质。在我的影片《时间迷宫》最终在2004年纽约的翠贝卡电影节放映的时候,我已经花费了20多年的时间来做这件事。

或许时间有它自己的本来面目。这种神秘随着故事的慢慢展开,它的本质也呈现出来。艾略特强调说他的作品对于音乐演出来说是戏剧的特定情节。在演出中,每个人的乐器成为自己的特色,和其他人互相呼应,有时一起合作,有时互相冲突,而有时又互不相干。从这个意义上说,布鲁克林大桥不仅仅是一个外在的建筑物,而且是人们的关系发展过程中一切变化的隐喻。

在电影《时间迷宫》当中,卡特表达了他对于布鲁克林大桥的迷恋。它是一座承受了时光重量的建筑物。在卡特的音乐里,他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壁垒,重建了一个世界。这个世界由传统音乐支撑,也包含了现代世界的经验。他所关注的是人生的经历。就像在“时光凝滞”的过程中,不同的事件不断地发生着:基于过去,发生在当下并试着窥视未来。每个作品都被作为是一个整体,但是你的耳朵会集中在一个特别的元素上。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就像你在欣赏一个树林,然后却把你的注意力转向了某一片叶子的构造;或者就像你在一个交通混乱的大城市认出了一辆车,并开始跟踪它。他的音乐是多层次的,就像是我们日常现实生活中有不同层次的经验,也有因生活不断改变在脑海中留下的多层次的思考那样。

人们认为古典音乐的传统是一座有着三百多年历史的“桥梁”。在十八世纪,约翰·赛巴斯蒂安·巴赫创作了丰富的音乐素材,沃尔夫冈·阿玛迪乌斯·莫扎特想要“演奏”它。在二十世纪初,阿诺德· 勋伯格和伊戈尔·斯特拉文斯基也写出了新的生动的音乐素材,艾略特·卡特也想要“演奏”。我要说明的是我们的这个“莫扎特”(艾略特·卡特)不是一个欧洲人而是一个来自纽约的美国人。


弗兰克·谢佛尔,2006年七月于墨西哥




《直升机弦乐四重奏》
(彩色,75分钟,1995年;中文字幕,翻译:董海滢;校对:吴文光、Odette Scott)
导演、制作人:弗兰克·谢佛尔
摄影:Joost van Gelder, Roelf-Jan? Wentholt
剪辑:Jan-Wouter van Reijen
声音:Harold Jalving, Ben Zeilstra
合作制片人:AVRO 荷兰电视台
制片人:Frank Scheffer / Ton van der Lee
出品:Allegri 电影公司

影片简介:
德国作曲家卡尔海因兹·斯托克豪森的作品《直升机弦乐四重奏》是近些年来最受争议的艺术作品之一。这个作品为美国著名的阿蒂替弦乐四重奏乐团创作的。在1995年荷兰音乐节上进行了首演。演奏四重奏的四个人分别在飞翔在空中的四架直升飞机里演奏。他们演奏的音乐随后传送到了中心区,在调音台进行了混音。
在影片《直升机弦乐四重奏》中,弗兰克·谢佛尔拍摄了首演前一个月的整个准备的过程,同样也从作曲家怎样构思和实现这个作品的视角进行了拍摄。
例如,斯托克豪森告诉谢佛尔,这个作品构思来源于他的一个梦。在梦中,音乐家们可以飞。
之后他就写了一个独创的乐谱。乐谱的每一种乐器都是用不同的颜色的音符标注的。这四条线频繁的从一个跳到另一个五线谱,用以模仿鸟儿在不同的路线上飞翔。斯托克豪森还给谢佛尔分析了作品的内容,特别讲解了在四重奏的写作中是如何融入直升机的音速特点的。
谢佛尔走进后台,逐步地给观众展示了这个作品需要一步步实现的过程。例如,荷兰海军提供了直升飞机和飞行员。斯托克豪森和阿蒂替乐团举行了不计其数的排练,分析出每一个演出中可能发生的细节。他亲自处理所有的声音问题,甚至音乐厅的最后混音部分也不放过。在这部影片的结尾处,有一个非常棒的镜头,弗兰克·谢佛尔捕捉到了斯托克豪森的“儿时的梦”的那种惊人的诗意。从放置在第五架直升飞机上的摄影机里,我们看到了弦乐四重奏乐团在阿姆斯特丹的上空飞翔,满载着自由和释放,在那么宁静的一个时刻凝固。

导演的话:

飞翔的音乐

--“仅以《直升机弦乐四重奏》献给所有的宇航员”-- 卡尔海因兹·斯托克豪森

德国作曲家卡尔海因兹·斯托克豪森的《直升机弦乐四重奏》是曾经演奏过的最复杂的音乐作品之一。受萨尔兹堡音乐节邀请而创作的斯托克豪森,创作了《光》,包括歌剧作品《一星期中Mittwoch》,《直升机弦乐四重奏》是其中的一部分。这一次独特的听觉经验:一个弦乐四重奏乐团分别在四架直升飞机中演奏;四个音响师陪伴左右;四个飞行员驾驶飞机;安装了四台视频发射机、十二个声音发射机;大礼堂有四个屏幕和四个扩音器方阵;还配备了声音控制器和缓和器。这个作品最终在1995年荷兰音乐节进行了首演。

因为互相听不到对方,只能通过节奏器提供的拍子参考来使音乐同步,所以乐团演奏的大部分是颤音。这些声音和直升机旋转的叶片的声音混合的非常好,使直升机也听起来像是一种乐器。因此,荷兰空军的飞行员也成为了乐手。当他们演奏的时候,连接地面上四个电视屏幕方阵和四个麦克风方阵的摄影机和麦克风将四个音乐家的演出传送给了观众。与此同时,从上方,透过直升飞机的玻璃驾驶舱能够看到整个世界。

这是最重要的一个音乐工程,能够最大程度地说明科技是如何最大范围地发挥作用的。这场演出是特意为现场的观众呈现的。他们在那一天经历了斯托克豪森的梦想成真的整个过程。

斯托克豪森从来没有写过另外的弦乐四重奏作品,他有一个梦:“我听到并且看到四个弦乐演奏家在飞翔的直升飞机里演奏。与此同时,我看到人们地面上坐在视频墙的面前,还有一些人站在室外的广场上。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强烈地感受到什么东西和我交流过,好像不是我自己的想法。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在音乐节接受了我的乐谱之后我才打电话给埃尔文·阿蒂替。他的第一句话是:‘哦-噢-哦!’不管到底他是什么意思,我很高兴他没有马上拒绝。然而,之后他就劝我不要让直升飞机参加弦乐演出,可以用直升机的声音磁带。这个建议使我反而更要那样去做。其实,是因为他不能想象出我在梦里的那种体验。”

很显然这个演出的后勤工作是非常复杂和庞大的。实现这个演出的确需要付出很多。只有在国家有关部门和赞助商的支持下,这次演出才能得以实现。

是埃尔文·阿蒂替让我关注这个音乐工程的。因为从1987年开始,我就已经和他合作过了,他认为对我来说,这会是一个很好的拍摄题材。其实荷兰音乐节想要预演一次,但是却没有钱来实现这个工程。1995年5月开拍的第一天对我来说非常重要。那天早晨我还在拍摄《指挥马勒》。是在拍由伯纳德·海廷克指挥,皇家音乐厅管弦乐团演出的马勒的第二交响曲。那天下午,我就拍摄了斯托克豪森的《直升机弦乐四重奏》的第一次排练。在一天之内,我仿佛跳过了一个世纪。


《从零开始》
(该片为四部短片组成的一个实验电影合集,全是和实验音乐家约翰·凯奇有关)


《十九个问题》
(彩色,15分钟,1995年;中文字幕,翻译:董海滢;校对:吴文光、Odette Scott)
导演、制作人:弗兰克·谢佛尔
摄影:Frans Bromet
声音:Bert Flantua
剪辑:Jan Wouter van Reijen

影片简介:
具有传奇色彩的美国作曲家约翰·凯奇回答了19个问题,这些问题是通过用古代中国掷硬币和易经的方法随机提出的。每一个问题的内容(包括数学、爱因斯坦、死亡、歌剧、禅宗、罗纳德·里根、约翰·凯奇…)以及回答的时间长短都是由一个易经的电脑程序决定的。

由于回答要在一到六十秒之间完成,这种诙谐的方式调剂了气氛。而所有回答体现了凯奇概述世界的能力。

约翰·凯奇


  约翰·凯奇(全名John Milton Cage),美国人,著名实验音乐作曲家、作家、视觉艺术家。1912年9月5日出生于洛杉矶。早年学习绘画,但并不得志,曾在Pamona大学和UCLA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学习,但未卒业。后辗转至著名作曲家勋伯格门下学习作曲。凯奇交不起学费,但勋伯格被凯奇欲献身音乐的精神所感动,同意免费为他授课。但凯奇毕竟缺乏一般意义上的专业作曲家所必需的对和声的感觉,两年后勋伯格劝他不要再致力于作曲。40年代,凯奇在北卡罗来纳的黑山学院听到了日本人铃木大拙关于佛教和禅学的讲课,深受其影响,很快成为禅宗的追随者。他开始把禅学思想运用在对作曲的新尝试中,把音乐想象成“无目的的游戏”,认为生活只是生活本身,一切都要顺其自然,而无须刻意从混沌和偶然中寻找出什么秩序,由此成为了“偶然音乐”作曲家的早期代表人物。他可以打破所有传统作曲技法、所有标准乐器及其标准演奏法为“音乐”所做的既成限定,用一系列连他本人都没有预料也根本不可能预料得出来的音响效果作为他的作品,给听众营造意境并昭示哲理。例如在钢琴的弦之间夹上异物来创造新的音色,在乐谱中写明各个演奏员要根据自己当时的感觉来随意打开或关上收音机,请钢琴家在台上泼水等等。毫无疑问,这些做法使得凯奇从成名时直到今天,一直都是备受争议的人。但以他的作品影响之大,也已无愧于被载入20世纪的音乐史。1992年8月12日,凯奇在纽约逝世,享年80岁。

    约翰·凯奇一生中最为石破天惊当然也是最著名的音乐作品当属《4分33秒》(首演于1952年),该作品为任何种类的乐器以及任何数量的演奏员而作,共三个乐章,总长度4分33秒,乐谱上没有任何音符,唯一标明的要求就是“Tacet”(沉默)。作品的含义是请观众认真聆听当时的寂静,体会在寂静之中由偶然所带来的一切声音。这也代表了凯奇一个重要的音乐哲学观点:音乐的最基本元素不是演奏,而是聆听

    约翰·凯奇的其他作品还有《方塔纳混合曲》、《玩具钢琴组曲》、《空洞的话语》等。并出版了《关于无的演讲》、《从星期一开始的一年》等很多专著和谈话录。


导演的话:

飞出牢笼

约翰·凯奇的人生哲学简而言之就是,飞出每一个你发现的牢笼。这也是关于改变你听的角度的哲学。约翰·凯奇质疑了一个基本的观念,那就是音乐应该是什么。对他来说,每一种声音都是音乐。他通过他的作品《4分33秒》结束了西方的音乐传统。这是为大卫·图德所作的作品,一个钢琴家走向钢琴却不动任何琴键,一直坚持四分钟三十三秒(他使用了秒表来计算时间)。换句话说,整个作品是由静默组成的。在听的时候最好窗户是开着的,那么你听到的声音就是这个音乐作品。当你听《4分33秒》这个作品的时候,这只是一个偶然而不是什么音乐作品,也不是什么作曲家写出来的东西。如果你数一下,这个作品有273秒。273是开氏温标的最低温度刻度(摄氏度刻度中绝对零度就是零下273度),在这个温度下,一切物质会停止振动。那就是零点。这个作品意义如此重大是因为它结束了一直占主导地位的西方音乐传统的阶层概念。约翰·凯奇是第一个世界性的作曲家,他的作品与任何国家、任何边界无关,只和宇宙中的这个世界相连。

来自哥伦比亚大学的铃木大拙在五十年代后期就向约翰·凯奇介绍了禅宗思想。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圈,在左边画了两个条纹。他解释说这个圆代表精神的全部,条纹代表自我,自我促使我们与精神世界割离。凯奇决定将他作曲的方法由主动选择改为被提问,以此来避免他的自我。他使用了古代中国掷硬币和易经的方法来完成这个作品。

在我的影片《时光即音乐》中,我在剪辑上延续了源自爱因斯坦的“并置”的理念。我将两个作曲家约翰·凯奇和艾略特·卡特,交替剪辑。他们俩作曲的方法是完全对立的。艾略特·卡特会在写出乐谱前花很长时间来思考每一个音符,而约翰·凯奇则选择以易经为基础的随机选择的方法帮他做决定,来完成音乐作品。我将他们在作曲上如此不同的创作方法也应用在我的影片里。我觉得如果在我的电影里面分别使用这两种方法,会产生一种很完整的感觉,非常生动。在约翰·凯奇的部分,我也使用了随机选择的方式来决定使用不同的镜头,例如使用什么焦距、什么光圈、什么摄影机、什么角度、速度以及剪辑的顺序。在《从零开始》的四个部分的制作过程中我都使用了这种随机选择的方式。

使用随机选择的工作方法是令人振奋的一次经历。就像约翰有一次告诉我的那样:“这不是一个故事而是有价值的经历。” 诗人哈菲兹也建议过一个类似的方法,就是偶然翻开他的诗集的某一页,其效果是出奇的好。在未来的几个世纪,即使我们最最现代的传统音乐也会随历史灰飞烟灭,而凯奇将会永存于世。


《十四》
彩色,20分钟,1995年
导演:安德鲁·卡尔弗(美)、弗兰克·谢佛尔
制作人:弗兰克·谢佛尔
摄影: Joost van Gelder
剪辑: Suzan Ijzermans
音效: Ben Zijlstra/Michel van der Aa

作品简介
这部片子拍摄的是著名的艾夫斯·因塞姆伯表演约翰·凯奇的同名音乐作品。多部摄影机从不同位置、角度,用不同景深和焦点来聚焦这场演出,同时后期剪辑与制作也尽可能表现出一种表演的电影。这个演出的灯光设计是出自于安德鲁·卡尔弗的独特构思,他本人也是也曾为约翰·凯奇的作品《欧洲》设计灯光。


《注意》
彩色,10分钟,1995年
导演:安德鲁·卡尔弗(美)、弗兰克·谢佛尔
制作人:弗兰克·谢佛尔
Camera: Joost van Gelder
Editor: Suzan Ijzermans
Sound: Ben Zijlstra/Michel van der Aa

作品简介
在预先共同确定好一个持续时间,弗兰克·谢佛尔用影像和安德鲁·卡尔弗采自约翰·凯奇的采访声音来共同创作了这个作品。他们的影像和声音部分是经过精心处理过,然后进入剪辑时,创作理念和灵感是来自于约翰·凯奇的音乐和莫斯·肯宁汉的舞蹈合作,两种样式共同构成一起,第一次在这个演出中实现。




《人口过剩和艺术》
(彩色,25分钟,1994年;中文字幕,翻译:董海滢;校对:吴文光、Odette Scott)
导演、制作人:弗兰克·谢佛尔
摄影:Joost van Gelder
剪辑:Suzan Ijzermans/ Jan Wouter van Reijen

影片简介:
这部影片包含了凯奇的最后一次讨论会的记录,议题是《人口过剩和艺术》;还包含了作曲家的最美的作品之一《Rioanji》,包括声音和打击乐的版本。视觉部分包含了作曲家生命中最主要的两个地方的影像样本:曼哈顿和石镇。一个繁华一个自然的两个场景或切换或叠画。而最特别的方面是摄影机的绘画式的移动就像《Rioanji》这个作品一样。《Rioanji》以Rioanji修道院的花园里的石头剖面的曲线片段为基础的,根据曲线谱写成了乐谱。


实验影像及学生短片单元

《大众DV》短片展映

国内单元(策展人:石燕;总时长:51分钟)

1.《天堂的阶梯》
导演:袁博、焦岩
动画片/艺术片/实验片/9分钟
作品简介:用艺术的形式表述了个体对生活和价值观的阶段性思考,表现主人公的自负同时又极度需要社会认可的挣扎。获《大众DV》2008年“秀场”评委会特别奖。

2.《最后的圣地》
导演:官林海
动画片/7分钟
作品简介:故事发生在被外星人袭击的地球上,一个女孩寻找最后的避难场所,当她终于找到,并向里面的人求救时,却被避难所中射出的子弹击中。获《大众DV》2008年“秀场”最佳动画片奖。

3.《过》
导演:孙炜炜(炭叹)
实验/5分钟
作品简介:影片记录了几件颇具象征性物品的燃烧过程,通过它们出现、毁灭以及相互转化的过程,让观者在短短几分钟之内看到生命的存在与幻灭。《大众DV》2008年“秀场”最佳实验片奖。

4.《城市与亡灵》
导演:徐晓敏
艺术/2分钟
作品简介:昏沉的街道,恍惚的车灯,一双移动的帆布鞋,让这个夜晚有了不安与动荡。看不见人的城市,却能感受到人的呼吸。

5.《静观》
导演:邵毅
艺术/6分钟
作品简介:以手绘动画的“电视墙”传达一则关于电视媒介的“寓言”。“电视”是我们看世界的一扇窗,电视媒体已经帮我们做出了判断,我们所能做的就是简单的接收。

6.《人偶》
导演:陈晓坚
类型:艺术/7分钟
作品简介:一首歌,一个面具,一个男人用线牵一个女人。女人被操纵,被控制,表情木然,身体无声地挣扎,形同木偶。
剧情

7.《北京一夜》
导演:徐明
剧情/10分钟
作品简介:纪录片式的开场让人眼前一亮,尽管这是徐明的处女作,却依然完整和耐人寻味。

8.《公共空间再利用》
导演:刘艳辉
纪录片/5分钟
作品简介:宽阔的马路,崭新的立交桥,高耸的路灯,一个熟悉的城市图景。

国际单元
(策展人:傅文斯荔;总时长:92分钟)


1. 《天空之镜》
墨西哥/彩色/剧情/ 35mm/1997年/10分钟
导演:卡洛斯
作品简介:乡村小孩路易斯,总是梦想着在池塘倒影中捕捉驶过的飞机。获1999年克莱蒙费朗短片节国际单元公众奖、媒体奖

2.《约翰》
法国/黑白/剧情/35mm/1992年/19分钟
导演:罗伯特
作品简介:珍说服他的丈夫——曾经举世闻名的泰山,离开丛林已有一段日子,两人终于在法国某处安家,但好景不长……获1993年克莱蒙费朗短片节国际单元评审团特别提名。

3.《 团结就是力量》
挪威/彩色/剧情/35mm/2002年9分钟
导演:汉斯
作品简介:八位老先生偶遇一位身陷沼泽的妙龄少女。一部由劳动阶层启发的短片,也是西方人对“中国人民水深火热”的无稽想象。获2003年克莱蒙费朗短片节国际单元大奖,少年评审团奖。

4. 《我(不)是梵高》
美国/彩色/实验/2005年/5分钟
导演:大卫
作品简介:一场别开生面的视觉游戏。入选2006年克莱蒙费朗短片节实验单元。

5. 《 同线异路》
德国、瑞士/彩色/剧情/35 mm / 2007年/30分钟
导演:雷多
作品简介:在一起地铁案件之后,一个商场的保安因为没有伸出援助之手而遭到良心上的谴责。获2008年克莱蒙费朗短片节国际单元大奖。

6、爱丽丝和我
比利时/黑白/剧情/ 35 mm /2004年/19分钟
导演:米夏
作品简介: 西蒙被迫载着婶婶玛拉以及她的两个朋友——莉迪亚和克莱特,开车去海边。途中,西蒙和女友在电话发生争执,而车上的三个女人炸开了锅,想插手事情却反而更糟……获2005年克莱蒙费朗短片节国际单元公众奖、喜剧奖。



中国美院新媒体系学生短片单元


《娘》
作者:邹雪平
20分钟/2008年


作品简介:
这是第一次拍真正的纪录片,以前从来都不敢去拍妈妈,也许是怕她的老去,怕她那爬满皱纹的脸,还有那爬满茧的手……这次回家,主要是从回家看娘这件事,拍我和娘在一起的生活,她的快乐,她的抱怨,她的理想……从来都没有和娘单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这次让我体会到了:一位传统的农村妇女内心所追求的生活。


作者简历
邹雪平,1985年出生于山东省滨州市阳信县商店镇邹家村。现就读中国美术学院新媒体系三年级。


《三月》
作者:王丹
19分钟/2008年


作品简介
我从大学二年级开始有意识地去了解自己,习惯了从生活的细节中体会生活,但是我一直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我就越来越觉得寻找自己对我而言很重要。于是,我就用日记的方式记录了自己2008年3月的生活状态。



作者简历:
王丹, 1985年出生于山东省菏泽市鄄城县,现为中国美术学院新媒体系三年级学生。


公共空间·杭州·2008年
简介:这是中国美院新媒体系开设的纪录片课程中的一次以“公共空间”为题的作品拍摄,其中四位学生的作品被挑选作为这个单元放映。

《兰博基尼 LP640》/作者:王佳瑾/片长:4分23秒
#@%$》/ 作者:王丹/片长:5分
《?》/作者:杨志敏/片长:5分
《云上的日子》/作者:宗呈/片长:5分

 

 

草场地工作站青年纪录片训练计划(2008年)

草场地工作站作为一个致力于纪录片影像和剧场创作的独立艺术空间,与《大众DV》杂志合作,曾于去年举办2007年度青年纪录片训练,目的给有志于纪录片创作的年轻人提供训练和研修,为以后开始或继续纪录片的拍摄与制作提供一个可能的上升平台。有来自10多个省市的54人参与了2007年度的训练工作坊。今年,作为同样目的和相似方式,将继续进行2008年度青年纪录片训练计划。具体实施是,报名训练计划的人在5月来北京草场地工作站参与一个短期的训练班;10月,其中部分已经完成或部分完成作品拍摄的人带着初剪版本再次来到草场地工作站进行“发展阶段”的训练学习。

训练计划的方向是“纪录片与个人影像方式”,强调的是在独立制作基础上,追求“个人眼睛和个人方式”,强调在自己动手拍摄作品的基础上,学习影像的发现和创作方式。人云亦云、千人一只眼的影像镜头在这里是被拒绝和抛弃的。希望进入该计划的人应该是,一个有强烈愿望尝试记录与表达、并借此深究的人,影像就是他(她)的主要媒介。

2008年度的青年纪录片训练计划将邀请荷兰著名的纪录片导演弗兰克·谢佛尔(Frank Scheffer)与吴文光共同主持训练计划工作坊。参与训练计划的人将在指导人带领下,以工作坊方式展开训练,即并非一个纯理论的课程,是动手拍摄作品与观摩结合,共同(或分别)讨论与分析,探讨现实与影像记录语言的多种可能性,同时也包括作为个人影像方式需要的视觉方式。

参与青年纪录片训练计划的人,不需交纳任何培训、器材使用或其它费用,外地参与训练的人需自理交通和在北京食宿。训练计划为期一周时间,内容有短片的拍摄与制作、及共同讨论;同时,优秀纪录片的观摩和讨论,以及每个人将要拍摄的纪录片计划的共同讨论也将安排进行。

更重要的是,在为期一周的训练计划结束之后,草场地工作站与指导人和要拍摄自己纪录片的参与者进入“发展阶段”,在未来的拍摄与制作中,继续提供帮助和支持。方式可包含多种形式,包括电子邮件、论坛、MSN等网络联络与沟通,也包括再次集中草场地工作站的“发展阶段”训练计划。

自2008年3月15日发布申请报名征集通知后,共收到110个申请计划。申请人来自17个省市,职业背景有和纪录片或影像相关,也有其它职业,如平面设计师、广告人、影楼经营者、个体户、公务员、公司职员等各种行业,另外还有29个来自中山大学、北京师范大学、云南艺术学院、中国美术学院、中央美院、北京电影学院、中国传媒大学、北京大学等在校的各种专业的本科生和研究生。 之后,共有66人确认要参与这次青年纪录片训练计划。

安排这个计划的训练工作坊在草场地工作站的“五月艺术展示”期间开始,主要目的是希望参与者能在这个包容纪录片、实验短片、舞蹈影像作品展映、及剧场作品展示和讨论交流的多种艺术交叉的平台上,共同参与并分享。

这次纪录片训练计划应该只是个开始,重要的是,之后参与者在继续拍摄自己的纪录片计划的实际努力,那时草场地工作站将继续和这些实践者保持沟通和支持,并计划之后不久将有“发展阶段”的训练工作坊及其它交流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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