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前，整整一个时代，几乎所有男演员选择电影这条路的原因，就是因为两个男人——阿尔·帕西诺和罗伯特·德尼罗。

　　阿尔·帕西诺是《毒害鸳鸯》里的疯狂恋人博比，是《勾心斗角》里脾气火暴的蒂奇，是《教父》里心狠手辣的迈克尔·科莱昂。在表演时束手束脚，是演员的大忌。不过，对帕西诺来说，绝不需担心这一点。于是，纽约的演员模仿帕西诺，模仿他的举止、神态和爆发力，然后，全世界的演员又开始模仿这些模仿帕西诺的纽约演员。

　　罗伯特·德尼罗是马丁·斯科塞斯执导的《穷街陋巷》中的强尼小子，他的腔调和他的愤怒，一时间让他成为所有男演员的偶像。这个角色开启了他作为演员的黄金时代，在与斯科塞斯的一次次合作中，德尼罗渐渐成为电影圈里真正的巨人。

　　马龙·白兰度淡出银幕之后，他们俩接过了“方法派戏精”的桂冠。过去四十年里，他们是影坛遥相呼应的两个典型：一个内向，一个外向，却同样具有爆发力；一个内敛，一个豪放，却同样具有深度和厚度。德尼罗在静止中便能表达这样那样的复杂情绪，帕西诺则把一切都摊在桌面上，不断地爆发。

　　不过，近些年来，这两位大佬漫不经心的新作，让他们昔日的光芒显得有些式微。最近，两位意大利血统的大佬再度联手，合作主演了《正当杀人》。然而，“1+1”并没有得到2 的收效，甚至，这部糟糕的电影极有可能成为两位银幕传奇人物最后的耻辱。

当大佬遇上大佬

　　那部电影成为当年最受关注、媒体曝光率最高的电影，最终还获得了13 项奥斯卡奖提名。在那个警追匪的故事里，两位大佬各自在自己的时间里施展演技，真正面对面交手的时间只有6 分钟——可就是那6 分钟，便成就了一切。《纽约时报》将那6 分钟形容为“宾虚与斯巴达克思的演技较量”。

　　13 年后，又是这两个男人，又是一部警匪片。不同的是，在《正当杀人》中，过去总共才聚首6 分钟的两位大佬演的不是对手，而是搭档，他们几乎从头到尾都一起出现在镜头前“飙戏”。

　　两位大佬的这次银幕聚首，在整个电影史上都是一个重要的瞬间。可是《正当杀人》的导演艾弗奈特却说，“撮合”两位前辈并不算难。“开始，罗伯特对这个片子先产生了兴趣。于是我问他，‘你心中最理想的搭档是谁？’他说，‘阿尔。’然后，不到一周后，这件事就敲定了。这速度，对任何一部电影而言都算是相当难得了。而对于阿尔·帕西诺来说，这更是史无前例的快！”

　　出演这样一部电影，对两位演员而言至关重要，不是说这部电影在商业上能赚多少钱，而是说两位演员在此时联手本身就意义重大—在他们明明可以功成身退的时候，他们选择联手归来。后果到底是重新激起大家对往昔属于他们辉煌年代的热情，还是让两位大佬在退休前无奈地落得一个“为赚钱而晚节不保”的口实？

哪里出了错？

　　不是说他之后没演过好片——1993年的《情枭的黎明》、2002 年的《失眠》，以及1997 年的《忠奸人》一直被影迷津津乐道。然而，他演过的烂片更多——《魔鬼代言人》、《人造美女》、《鸳鸯绑匪》，以及最受诟病的那部《88 分钟》。巧的是，《88 分钟》的导演正是《正义杀人》的导演艾弗奈特。

　　我们常说尼古拉斯·凯奇不会挑角色，太看重片酬，渐渐毁了自己的影帝形象。但是，如果把阿尔·帕西诺拿来跟他相比，他的“不争气”就不算什么了。帕西诺亲手毁掉的东西更多。

　　这点上，德尼罗比帕西诺更“辣手”。德尼罗凭借《教父2》和《愤怒的公牛》获得过两座奥斯卡影帝奖杯。目前为止，他共获得过六个奥斯卡提名，但是自从1992 年的《恐怖角》之后，他再也没能受到奥斯卡的垂青。

　　与帕西诺相似，德尼罗后来的电影并非部部都是大烂片， 比如《赌城风云》和《浪人》。但是最近，他似乎爱上了“自我作践”——《飞鼠洛基冒险记4》、《大买卖》、《好戏上场》、《婴魂》，一连串的烂片让人们对他的口味摸不着头脑。就连他两次稍微成功些的喜剧尝试《拜见岳父大人》和《老大靠边闪》，最后都不得已被狗尾续貂了。

　　令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只是，哪怕是为了避免他们事业晚期难以挽回的下坡趋势，帕西诺和德尼罗似乎也没有必要选择联手主演这么一部注定不会获得好评的电影。在普通影迷的常规思维中，两位大腕联手，导演说什么也得是一位与迈克尔·曼分量相当的一线导演，反正一定不会是名不见经传的艾弗奈特。

《盗火线》2.0 时代

　　《正当杀人》由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Overture 出品，成本大约只有1000万美元。作为一部一上来就在北美3100家影院同时上映的电影，收回成本一点也不成问题。“总票房只要达到2500 万美元，我们就很高兴了。” Overture 影业的CEO 克里斯·麦格克说。

　　如今，大电影公司早就不屑如此规格的电影。过去，曾打造《盗火线》的华纳兄弟影业的总裁杰夫·罗宾诺夫说，现在他们“把注意力集中在更大规模、更需要关注的影片上”。换句话说，他们只想拍主角几乎不用露脸、但成本超过2 亿美元的电影。至于那些成本5000 万美元以下的影片，就算由奥斯卡影帝影后主演，他们也已经懒得管了。

　　在《盗火线》之后，改变的不只是好莱坞商人的经济学。演员的戏路也越来越宽。13 年前，所有的男主角都身材修长健硕、头发修理得整整齐齐的壮年男子，但今天，男主角可以不酷，可以不男人，可以不年轻，可以不修边幅，也可以不美貌。就在一批先天条件没他们好的演员开始成为电影圈的中流砥柱时，帕西诺和德尼罗却在一系列的烂片中渐渐地砸了他们往日的招牌。

　　帕西诺如今已经68 岁了。现在的电影观众提及他的名字，在想起《教父》和《疤面煞星》之前，说不定会首先想起《谍海计中计》和《鸳鸯绑匪》。至于现年65 岁的德尼罗，运气比帕西诺稍好些，他最近出演的几乎都是喜剧片，票房还都算不错，不过这些搞笑角色实在让人不敢想象，这个老头过去曾演过《愤怒的公牛》。

　　对于Overture 影业而言，他们投拍这部《正当杀人》目的也绝不是复兴帕西诺和德尼罗的黄金时代——几乎不可能，也没有必要。麦格克说：“我们只是觉得有必要让现在的观众记住，帕西诺和德尼罗曾经拥有过怎样的辉煌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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