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2-21 9:11:04 来源:外滩画报 作者:李俊

我情愿让别人来做我小说的编剧
B:你会对谁买了你的小说版权关心?还是只关心开价多少?
Y:我当然很关心谁买了。每次有人说要买,我都会首先问到底谁想买,想怎么去做。有些时候我会看一下这个导演的作品。我希望我的小说让适合的人买走,当然有些时候也都是我的朋友,比如小陶虹、陈冲、姜文。
B: 你是和影视圈最接近的华语作家之一,而且那么多部小说都被影视剧知名导演看中,你认为这些导演为什么青睐你的小说?
Y:呵呵,我觉得我还是个比较会讲故事的人。我也比较喜欢讲故事,有很多作家都能写好的小说,但是我希望我的小说里有人物、有故事、有性格。写作首先是一种语言的艺术,要有较高的语言技巧,但是也要有人物。我这个人写东西比较形象,有这个人物,就能想到她周围的一切,甚至是颜色,我喜欢这种形象生动的东西。
B:我个人读你的小说,觉得有很强的画面感。
Y:我是个比较视觉的人。我对气味、颜色这类东西很敏感,就能够在小说里表现出来。可能这也就是一些生来的习惯。写小说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色香味俱全的东西,所以能出现那些很形象的画面,我喜欢这样的表达方式。
B:如果再懂点技术,你其实就已经离自己做导演不远了。
Y:如果真的把我的电影变成视觉的话,其实还是不一样的。电影是个非常复杂的工作,虽然看起来很简单。比如《扶桑》,很多人都说,随便拿出来一页,看上去画面感都很美,但那时的文字是形而上的,一旦具体落实到剧本上,又是截然不同的工作了。电影的画面,就必须是具体的,是形而下的。
B:就拿《扶桑》来说,把它改编成电影,你喜欢自己当编剧,还是别人来改动你的小说?
Y:一般来说,我是不喜欢自己来把小说改编成剧本的。我喜欢让别人来做编剧,多一个人,就能多一层表达,多一种角度,多一些解读方法。作为一部电影,它的层次就会变得更丰富。我自己当《扶桑》编剧的时候,做得很苦闷,也并不讨好。还是需要一个很神奇、很懂故事的编剧来做这个事情。但当时还有个客观情况,就是前一个编剧把前期的编剧费用都耗光了,前期的启动资金已经没有了,这种情况下,我只能自己来友情做这个事情。
B:现在,对你而言,做编剧应该相对比较轻松吧?毕竟从改编技巧上来说,你已经很成熟了。
Y:我觉得我如果和导演配合起来的话,可能会更好一些。因为导演能够从一部小说里看到一部电影,不同的导演看到的是不一样的。我就希望,我看到的能够和导演所看到的电影是一致的。如果中间有很多差别,到交稿的时候就不好。最好一开始就能看到他脑子里的电影,按照他要的方向去做,就比较一致。但是我总觉得做编剧比较难。
B:困难在哪里?
Y:因为你主观的东西不算数。可能我觉得这样很好,但是别人不觉得。小说就是我说了算,我觉得好就写出来,没有人能够干涉我。而且从目前来看,按照我的感觉写出来的小说,也都还蛮成功的。如果我做编剧,人家觉得应该怎么弄,我就会困惑了。时间上、创作上我都很不自由,太多束缚。而且会打破我原本的生活方式,不能自己掌握自己的工作节奏、时间。 我写小说还算快,但是写剧本就很慢。一句话来来回回要在电脑上弄,这句话写得对吗?老是不太自信。不像我写小说,就是在纸上写,我落实在纸上,就改不了。
B:1995 年《扶桑》出版以后,有评论家说,严歌苓所有的小说都是为拍成电影而写的。你好像不服气,赌气似地又写了《人寰》,这部小说还是获得了台湾《中国时报》的“百万小说奖”(两年一度的长篇小说奖,当时是奖金最高的华语文学奖),以及“上海文学奖”。你现在还会受这种评论的刺激或者有赌气的冲动吗?
Y:评论我读得不多,主要我在国外。另外我也不愿意看太多的评论,我担心他们左右我的意识。我想写小说,是因为我有冲动,不是为了回答某个批评家,想向读者证明什么,这不是我的创作动机。一旦看了评论家的东西,就会下意识地受影响:为了向他们证实什么,就无意识地去改变自己,浑浑噩噩、懵懵懂懂,我还是想保护自己的创作状态。应该说,我不太敢去看这些评论,哪怕它是说我好,是不是意味着,我就是要朝着这个方向去写?这就是对我的创作力的限制,我就是怕自己受到心理暗示。
(编辑:Angela)
更多热映>>
被业界称作“世界之王”首次披露,《阿凡达》部分场景灵感来自中国黄山。...[全文]